查看《琉璃般若花》小說信息

卷二 雪中仙 第50章 望帝春心(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不要逼他了,身邊的每個人都在逼他,飛絮甚至還用自殘身體來逼迫他,他其實才是心裡最不好受的一個。」

「他很討厭飛絮麼?還是他有其他喜歡的人了?所以不想勉強自己?他總是以僕人自稱只是藉口吧?」

「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何昔更愛飛絮的人了,想當初……唉……他為了飛絮是可以命都隨時拋下的。他恨的只是自己,有些心裡的關,怎麼都過不去。他們的感情,外人是插不了半點手的。順其自然吧……要知道世界上很多感情,永遠只能是悲劇。太多人身上,都揹負了太多沉重的東西了。」

琉璃只能從盧楊飛雪語調中的蒼涼去體會他有多悲傷,可是卻又不太明白所以然。

「可是我也是莊裡的僕人啊,我就不覺得有什麼低人一等的地方!你又不是周扒皮,虐待勞工!何昔何苦這樣看輕自己呢!」

盧楊飛雪停了半天才緩緩開口。

「何昔被我父親救到山莊來之前是宮中侍郎……皇帝最寵幸的禁臠……」

天打雷劈!

琉璃呆愣半晌。好半天都回不過神來!怎麼會!怎麼會!怎麼會呢!

一想到何昔曾經曾遭受過怎樣的折磨,淚水就在眼眶外打轉。

「他不是覺得自己的身份配不上飛絮,是覺得自己的人配不上飛絮……」盧楊飛雪回憶起那時何昔被父親帶回來時滿身的傷。這一晃,就是十多年了啊。

好半天,琉璃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那,飛絮知道麼?」

「不知道,何昔不讓說,他說任何事任何人知道他都無所謂,只是,希望在飛絮面前留下最後一點尊嚴。可能,愛得越是深,就越是在乎吧……」

「可是說不定飛絮也不在乎這些啊!」琉璃急道。

「可是何昔自己在乎。不管飛絮是怎麼想的,他都是沒辦法面對飛絮,面對那樣的自己的。」

琉璃悲哀又絕望的把頭埋進毯子裡,難道,就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了嗎?

說來說去,這個世界上的情愛,最難過的一關,還是自己啊!連自己的心結都無法面對無法化解的話,又怎麼能夠齊心協力去面對世間紛繁的眾多阻礙?

想到羅玄又是一陣悲從中來:「為什麼人總是無法忘記過去呢?為什麼就沒辦法當作一切都沒發生過?」

盧楊飛雪不說話,世上哪有孟婆湯啊……

「飛絮的臉怎麼辦?還有辦法醫治嗎?」

「謫仙草的毒放眼當世怕是隻有神醫羅玄能解了,只是他因天機圖的事被黑白兩道追殺現在生死下落不明,更何況……」最後一句話在盧楊飛雪嘴裡消了音,只是聽得他兩聲冷冷的輕笑,又是嘲諷,又是悲哀。

琉璃身子一震,最怕聽到的就是那個名字。她好想看口問問盧楊飛雪最近江湖裡有沒有羅玄的什麼訊息。他武功全部恢復而且更入化境,應該早已經在武林中翻起一層浪,而且受冤之事應該也已澄清才是啊!這些日子他都跑哪去了?莫非在天山還未下來,或者不問世事直接又回了哀牢山清修?

琉璃心下大亂,想知道又怕知道。只是或許自己這一輩子,再也沒有見他的機會了吧!

不知不覺睡到大中午,都怪飛雪房間為了睡覺隔光效果太好。琉璃從沒有睡過這麼舒服的覺,打個呵欠正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沒穿衣服。一看床邊已經放好了一疊乾淨整潔的衣物,心下不由得有些感動。看看旁邊躺椅上,盧楊飛雪還在庸懶的睡著,飛瀑般的長髮瀉了一地。琉璃可不敢保證他醒了沒有會不會偷看,鑽到被窩裡把衣服穿好了這才偷偷摸摸的光著腳丫下床來。

走到盧楊飛雪身前,單腳跪在華麗的地毯上望著他的面具發呆。

一手輕輕的捧起地上的一縷長髮,一邊想著這樣的面具後面到底藏著怎麼樣的一張臉呢!心下一直以來的好奇崩發出來。有些緊張又有些懼怕的慢慢顫抖的伸出手去。

卻在就要揭開的那一剎那被修長的手指握住,耳邊傳來飛雪的一絲輕笑。

「怎麼?想看我的臉麼?」

琉璃臉紅起來,似乎被當場拿贓的小賊,卻又強硬著頭皮道:「就是啊!你給不給看?」

盧楊飛雪笑了起來,手揪揪她紅彤彤氣鼓鼓的小臉:「給啊,為什麼不給,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說著便欲摘下面具。

「我數一,二,三,你準備好了沒有?一……二……三……」

「啊,等等,等等……」琉璃連忙把臉轉到一邊,「我不看了我不看了……」555,說實話,她還是不敢啊。沒有心理準備,還是別看了的好。最近心臟本來就千瘡百孔了,承受力比較弱,不要再增加它的負荷了。

盧楊飛雪哈哈大笑起來,起身一把便把琉璃往房內拉去。

「去哪啊?」

「伺候我洗澡更衣啊……哈哈……」

琉璃望著面前依著半面垂直千韌的山壁目瞪口呆,而腳下是天然的巨大溫泉。

靠,就知道這傢伙會享受,臥房裡面居然都還別有洞天,幸福不死他!非洲的兒童都還有很多吃不飽呢!一面心裡喃喃的詛咒著,一面心花怒放的暗地裡嚷嚷著,我也要泡我也要泡!

555,只可惜她是丫鬟命,只能在一旁伺候著,端水遞毛巾。挨千刀的封建主義!

「傻愣著幹嗎?」盧楊飛雪庸懶的背對著琉璃站著,舉起了雙臂。

琉璃這才反應過來跑上去替他寬衣解帶。

過了半天盧楊飛雪見她又沒動靜了,揶揄道:「你洗澡沐浴是穿著衣服的啊?繼續脫!」

可憐我們琉璃強忍著鼻血,閉著眼睛,站在盧楊飛雪身後把他渾身上下最後一件衣服給扒拉了下來。

然後聽到那個美人入水激起浪花的聲音,終於忍不住轉過身去大口的呼吸,然後扯了兩個小棉布把兩邊正流血的鼻孔堵住。

盧楊飛雪悠閒的靠在那裡啼笑皆非,用不用那麼誇張啊,捉弄她還真是有趣!

「我記得你昨天掉池塘裡去了吧!也過來洗洗!」正說著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一條看不見的線把琉璃捲了起來,琉璃只覺得兩腳騰空,然後就腦袋朝下的栽進了溫泉裡。

「啊!救命!」撲騰兩下,發現水深不過一米。站穩了好不容易冒出頭來,頭髮往後面用力一甩。抹一把臉上的水,看見的就是盧楊飛雪依然戴著面具的臉,還有……雪白的香肩。

「我這輩子是不是和水有仇啊!你啊!殺人是要償命的!你不要以為自己有錢,我是你家丫鬟僕人,你就可以隨便把我殺了找個地方埋了,這樣傷天害理是會有報應滴……」

叨嘮半天卻見盧楊飛雪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的臉似乎在想些什麼,心下有點虛了聲音也小了起來。突然溼淋淋的自己就這麼突然被一隻赤裸的臂膀圈進懷裡,害得琉璃差點沒死於心臟麻痺。

「你小心哦!不要看到我的臉,如果有天看到了!就註定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了!」盧楊飛雪戲謔的笑著說。

琉璃臉刷的就紅成熟透的蝦米,幹嗎又捉弄她啊!她不就剛剛閉著的眼開了條小縫,看到了他漂亮的裸背麼……也用不著就要她負責一輩子吧!

飛也似的落荒而逃……

剛換了衣服又得換一身,他以為她洗衣服有洗衣機都不用累的是吧?而且她本來就沒帶什麼行李在身上,當丫鬟的衣服也不多,大冬天的衣服幹起來多慢啊!還得用火烤,一不小心燒個洞誰賠啊!琉璃一邊往何昔房裡走一邊在那喃喃的抱怨著,進了何昔房裡,卻發現他還是在那看書,一看見琉璃激動的一蹦而起。

「你沒事了吧?昨天有沒有凍壞了,有沒有感冒,要不要我去煎點藥給你!」見她精神飽滿屁顛屁顛的跑了來,就知道她沒什麼事了,心下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我沒事!飛絮呢?」一進門就到處找。

「她怎麼會在我這裡。」何昔坐下去繼續看書。

「哎呀,別看了,書都拿倒了!老實交代你們昨晚都幹什麼了?」

何昔當然不會說飛絮抱著他替他暖了一晚上,一大早起來卻發現人不見了。只能支支吾吾含混過關。

琉璃也沒說啥,只是狠狠的一把抱住他:「放心!何昔!今後我會一直保護你的!哪怕死都不會再讓你受半點的傷害!」

搞得何昔莫名其妙的,她少給他闖禍惹事他就已經很放心了哦!卻不知道這是琉璃一生中最鄭重的承諾。

就這樣,平靜而安定的生活在盧楊山莊持續了整整三個多月,琉璃對飛絮也不再那麼抱有敵意了,只是儘量千方百計旁敲側擊的做何昔的思想教育工作。偶爾會被今昔使喚來使喚去,常常也會被飛雪捉弄得哭笑不得。

偶爾練習易容術把飛花化得一會兒蔡依琳的臉,一會濱崎步的臉,一會兒李英愛的臉,一會兒赫本的臉。她還嘗試過范冰冰的眼睛,宋丹丹的鼻子,芙蓉姐姐的眉毛,朱莉亞羅伯茨的嘴,另外再加上艾薇爾的煙燻妝。最後以無塵進來大喊一聲有鬼啊跑出去為結果。

但是總體來說日子過得還算開心。周圍的人也都對她很好。

直到某日飛雪心血來潮,說是要去遊杭州。她用盡全力想要去遺忘,並且重新構造起來的世界,終於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原來說忘記,除非你到了忘記了自己根本要忘記的是什麼的那一步,否則一切,都只能是自欺欺人。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