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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琉璃碎 第74章 死生大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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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是……

不管是對盧楊飛雪還是一劍蓮,她都沒有半點可利用的價值!

一劍蓮強硬的把猶如死屍般的她拉了起來:「雖然飛雪不愛你,可是,我也不會允許他有另外的女人!敢靠近他的人,只有死!這是對你的警告!也是對他的!我非常想看到他見到殘花敗柳的你的屍體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說著把琉璃壓在身下,單手一揮,自己身上的錦衣華服悉數滑落。

琉璃無奈的笑著望著天空,努力的找回一點點理智。

……

……喂,琉璃,你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啊?

……我啊,我只想以後找一個真正愛我的人好好疼我一輩子!

……

可是,這個世界上從沒有人愛過她,連自己都沒好好愛過自己吧!以前是,現在也是。不用再寄希望於誰會來救她了,從來都只有她一個人……活下去,好好珍惜自己,最起碼,不能以這樣的方式死在這個人的手裡!

逼自己忽略一劍蓮的手在身下一次又一次的撩撥,琉璃輕輕的笑著,聲音既漂浮又空落落的。

「你以為,我會和一般的大家閨秀一樣麼?我早就不是處子之身了,又何來的,殘花敗柳一說……」

……

晴天霹靂,一劍蓮震在那裡,怎麼可能!

手飛速的往她後腰三分之一處用力按了下去,琉璃身子一陣抽搐,用力的把自己頭往後面牆上撞去,以控制自己發出呻吟。

一劍蓮不可置信的放開她,任她幾欲全裸的身子重重的摔在地上。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飛雪怎麼可能會和她已經發生了關係!他阜比仙人的飛雪怎麼可能會和其他人發生關係!他明明只愛他一個人!他明明一向最厭惡此俗世粗鄙之事!他怎麼會!而且是在成親之前!!!為什麼藍影這一點竟然沒有跟他報告!為什麼!

一劍蓮的彌天大怒燒得他幾欲失去理智!他如此愛惜的飛雪,他甚至連多碰他潔白的身子一下都覺得是玷汙!可是這女人!可是這女人!!竟然!!

一把掐住琉璃的脖子將她高高的提起,此刻的一劍蓮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他一向最愛的殺人方法,便是扭斷對方的脖子,既乾淨又利索,那樣細嫩的脖子握在手裡,如此脆弱,如此脆弱,人總是如此脆弱的生物,輕輕一用力,便會折斷。

琉璃冰冷含笑注視著他血紅猶若野獸的眸子,用盡最後一口氣費力的微微開口。

「不是跟盧楊飛雪,是羅玄哦……」

只聽見清脆的一聲爆破,一劍蓮在周圍內力形成的屏護宛若玻璃一般應聲而碎,散亂成虛無縹緲的空氣。

一聲驚天的怒吼卷著層層氣浪向外面席捲開去,草木花石,一一被激得粉碎。

琉璃被撞到十米開外,蜷縮在亂石堆裡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看著眼前的人瘋癲發狂一般完全失去了理智。同時似乎頭劇烈疼痛到不行的在草地上胡亂翻滾。

聽到響聲,知道大事不好,急速趕來的盧楊飛雪和羅玄看到的便是這樣怵目驚心的場面。

一劍蓮眼看羅玄近了,狼狽而慌張的使出全身力氣抓起自己衣物,瞬間便消失在了眾人視線裡。

盧楊飛雪和羅玄都驚呆了,沒有任何人想到去追他。

只是傻傻的看著琉璃。

盧楊飛雪第一次這樣清晰的聽見什麼碎裂的聲音,心疼的快要掉下淚來。只一剎那,他就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知道一劍蓮對琉璃做了什麼。知道一切的一切,以那樣殘忍而扭曲的形態向前方蜿蜒著,再也無法挽回。心痛和恐慌像蠱蟲,從頭到腳,一點點啃噬著他,也摧毀了他。

「公子會保護你,給你一生幸福!」

突然之間,整個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好想睡過去,永生永世不再醒來。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不敢上前一步。他多麼希望那渾身是血,赤裸著躺在亂世中的那個人不是琉璃。希望一切都是做夢,一切都是夢!都不是真的!琉璃還穿著大紅的新衣在房間裡跳來跳去,她明天就要,就要成為他的新娘子!!他們會相互依偎,相互溫暖,幸福的過完這一生!

突然間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

而震驚中面無血色的羅玄,身子搖晃著差點沒有站住,冰冷而麻木的手腳,嚇得幾乎沒有了呼吸。直到發現血泊中躺著的人兒依舊清醒著活著,直到發現渾身赤裸的她慶幸的沒受到侮辱,這才感覺到身體裡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起來。

巨大的恐懼還有後怕席捲而來,他的身子都開始顫抖了,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再晚一刻或許他趕來看見的,便是血泊之中琉璃的屍首了!那麼多的怨恨,憤怒,不甘,心痛啃噬著他,他幾乎邁不動步子。

極度小心好不容易的走到琉璃面前,好像生怕只要一眨眼,他便永遠的失去她了。輕手輕腳的脫下外套,想將那血跡斑駁的身體小心的包裹在自己懷裡,親吻她每一寸受傷的皮膚,撫慰她每一處疼痛的心靈,他明明還那樣清晰的聽見屠龍後的自己信誓旦旦的說,一生守護她,再不讓她受一點的傷害!可是此刻呢?此刻又算是什麼?如果可以,他寧願替她承受千百倍的痛苦。他只要她安然的笑著!

琉璃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輕輕咳了兩聲,把卡在喉嚨裡的血塊吐了出去。然後用手背擦了一下模糊雙眼的血跡。看清楚了站在遠處低著頭不敢看自己的盧楊飛雪,再遠處是背過身去的今昔。還有近處上前來想要抱住自己的眼神糾結,隱忍未發的羅玄。

她伸出一隻手,示意羅玄不要過來。羅玄看著她那寡淡而無悲喜的眼神,渾身猛的一震,他知道……

她的記憶恢復了。

恢復了?

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她記起自己了,她全想起來了。

現在,現在,自己該怎麼辦?

琉璃的眼神只是淡淡的掃過他,然後費力的拖著殘臂站了起來。知道自己現在渾身赤裸,鼻青臉腫的樣子有多狼狽,譏諷的扯出一個嘲笑,這一輩子,從沒有如此屈辱過!

可是現在,這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

什麼,都無所謂了。

……

羅玄僵硬在原地,看著她費力而搖晃的走向自己的衣物,跟當初喂自己龍血時如出一轍,更加難以自控的顫抖起來。剛上前兩步,琉璃迴轉頭來就這麼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他從頭到腳如被冰凍。

此時此刻,每一個人,都已不知再用何等面目來面對對方了!

琉璃伸手抓住那鮮紅色的新衣,如此璀璨奪目而又光華萬丈,如今,卻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明天就要成親麼?真是諷刺啊……

遲緩而顫抖的用剩餘能動的幾個手指小心的把新衣披上。她依舊能感受到身體裡花開的毒在馳騁肆虐著,炙熱的灼烤著她的身體。

今天真是,什麼臉都丟盡了啊,琉璃無奈的笑著。

為什麼,為什麼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呢?

她瑟瑟的站在風中,感覺天又開始濛濛的下起細雨來。

透過如絲的水簾,她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面前的盧楊飛雪,依舊是那一身月牙白的長衫,長到腳踝的黑髮,素雅的面具,仙人一般的姿態。

可是此時此刻,他再也不是疼她愛她的雪哥哥了。他們的距離,如此遙遠,她看不清他面具後的臉,看不到他面具後的表情,她也,從來沒有看清過!

「我只問你一句話……」琉璃淡淡的開口,聲音沙啞。

「你愛的是我,還是一劍蓮?」

盧楊飛雪就那麼靜靜的矗立著,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看得到他臉上的痛苦和掙扎。

「一劍蓮。」他顫抖而又肯定的說。

琉璃點點頭,什麼也沒說的轉過身去,硬拖著身子,強逼自己不要倒下,努力的往房間裡走去。仰著面,讓淚水和著雨水一塊滑下。

幸福,到底是怎樣一種假象?

在她最痛苦的時候溫暖她,最絕望的時候陪伴她。是他在她最悲傷的時候給了她活下去的勇氣和理由啊!如此全心的信賴與依戀,到頭來,竟只能換來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和傷害麼?她曾以為她的雪哥哥,是這個世界上唯一愛著她關心她的人啊!她滿心歡喜所以為的幸福,原來,都不過是自欺欺人麼!

罷了……

「琉璃……」羅玄看出她無法停止的鼻血的異樣,想上前為她治傷。琉璃卻走進屋裡一反手把房門關上。

好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羅玄僵硬在門邊,面色慘白的看看盧楊飛雪,心中是絕望的苦笑。他做到了,成功的做到了,的確,再也沒有什麼報復比這更強大的了!可是,他光傷害自己就夠了,又何苦傷害琉璃?他還一直心存僥倖的寧願相信,飛雪是真的愛琉璃的,會好好對她。

「琉璃……開門,你傷很重,還中了毒……」羅玄敲著門,聲音嘶啞略帶哀求。

而盧楊飛雪背靠著牆慢慢滑下,絕望萎靡的樣子是那麼多年今昔未曾見過,不忍的扶住他,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沒事……」琉璃蹲坐在地上,靠在門邊,費力的擦去鼻子裡流出來的血,拉好身上的衣物,如此狼狽,如此狼狽。不要再看她,他們都不要再看她!

花開的毒一波一波向上湧著,她死死咬住下唇不發出一點聲音,感覺自己的神智越飄越遠,不受控制一般,彷彿看見紅色月光,白色的雪,而妖冶的身體在月下起舞。血紅的劍蓮一朵接一朵的在冰上開放,如此妖豔如此詭異芳香!

身體還有內心都空蕩蕩的,她要,她要很多很多,很多的愛,很多的人,不管什麼,只要能填滿她!

「琉璃……」羅玄在外面用力拍打著門,又不敢強行突入。聞到濃郁而強烈的蓮花香的味道,知道她中的是什麼,更加揪心的緊皺眉。

琉璃用力的甩著頭,她不要,不要他們看見她這個樣子!夠了!她已經屈辱夠了!一切都夠了。

「走!我叫你們走!」琉璃痛苦的嘶喊著,抑制不住自己被焚燒的身體,拔下簪子就往自己商陽穴上刺去,一下又一下,直刺得血肉模糊,痛得肝腸寸斷。

「琉璃!」所有的血塊都淤積在一處,沒有空氣,他呼吸不到空氣!世界都在她的淚水中被抹殺成了一片空白。羅玄只聽見刀在身體裡搖晃著想要出鞘的聲音。那樣排山倒海的悲傷和怒氣幾乎要把他逼瘋。

「照顧好她。」羅玄看了盧楊飛雪一眼,轉頭對今昔說。

今昔驚慌失措的喊道:「羅大俠!你武功盡失……」可是羅玄已經仙人走瞬間消失在了空氣中。

今昔聽著房間內琉璃無法抑制的慘絕人寰的掙扎哭泣聲,生平頭一次感受到無所適從。而盧楊飛雪宛若失去了意識的木頭人一般呆呆傻傻,對周遭一切都沒有了反應。

今昔知道琉璃不準人進去,哪怕只是碰她或者緩解一下她的痛苦。羅玄沒有其他辦法徹底解花開的毒,定然是直接去了神仙府找一劍蓮去了,可是武功盡失的他在一劍蓮面前怎麼可能有勝算?要是受制於一劍蓮,那……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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