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塊鹽田,顧妙都快忘了自己挖的那塊在哪兒,好在徐燕舟還記得。
兩人過去,鹽田裡的水已經沒多少了,淡黃色的沙地上有層淡白色的晶體,但只有淺淺一層。
這裡下過雪,顧妙不知道這層白色是雪還是鹽,她蘸了一點但舌尖,是鹹的,不是雪,是鹽。
十幾塊鹽田裡或多或少都能出點,看來看去,還是劉偉湛挖的出鹽最多。
劉偉湛高興壞了。
他挖的坑很平很淺,朝著沙灘上傾斜,風吹過來,湖水就流進來,一層又一層,鹽水滲進沙地裡,等滲夠了,就出鹽了。
劉偉湛:「你們看,賺了發了!就照著這個弄,把湖水裡的鹽全曬出來!」
這得曬多少出來,真發了。
劉偉湛大笑,笑著笑著他就笑不出來了,曬出多少鹽和他有關係嗎,發不發和他有關係嗎,賺的錢是他的嗎。
劉偉湛:「我做的這樣好,有沒有獎勵?」
顧妙心裡高興,特別好說話,「你想要什麼,我看看能不能滿足你。」
徐燕舟眼神警告,劉偉湛最好想清楚再說,別提什麼亂七八糟不合理的要求。
劉偉湛才不會,他道:「等開春了,咱們能抓點小雞崽小豬崽嗎?咱們多養幾隻豬,山上全是草,還有蟲子,把雞往山上放,肯定長肉。」
劉偉湛堂堂懷化大將軍,現在也沒別的想要的,能多吃點肉最好。
如果以後軍營裡的將士也能吃到肉就好了。
養豬養雞仔不是不行。
家裡吃肉多,盧氏跟她說過買點雞仔回來養,她喂,吃雞蛋方便,等雞長大了,還能殺了吃肉。
自己養肯定比買來吃便宜,顧妙是想開春了抓小豬。
就是不知道他們還在山上待多長時間,周寧琛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找不到的。
也許到時候就不在玉溪山了,養著也行,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
顧妙道:「行,養幾隻?到時候去羅山村抓。」
羅山村有賣豬肉的,肯定有賣小豬崽的。
劉偉湛道:「抓個五六百隻行嗎?我們二十一個人,肯定喂的過來。」
五六百頭豬,那得多少肉。
「再來幾千只雞,一天光雞蛋就能有不少。」劉偉湛美滋滋地想著,這麼多顧妙他們肯定吃不完,到時候就可以給軍營裡的將士……
顧妙:「開鹽田吧,就照這個挖。」
等鹽曬的多了,鹽田裡就全是鹽了,到時候直接取就好了。
徐燕舟點點頭,「嗯,照這個挖。」
徐幼薇:「我也幫忙。」
劉偉湛:「……」
陳陽戳戳劉偉湛,「將軍,走吧。」
劉偉湛:「抓五六隻豬,我一個人就能喂,再來幾隻雞,光雞蛋一天就能有七八個,你看行嗎?」
顧妙:「行,等開春就去抓。」
湖邊挖了不少淺坑,等些日子,這裡就有大片大片的鹽了。
顧妙心情不錯,抓五六隻豬還是可以的。
別以為她不清楚劉偉湛想的什麼。
朝廷給糧餉,只夠吃飽,吃好不可能。劉偉湛想多養豬,給士兵吃。
顧妙才不會給周寧琛養兵。
要是自己的人,養多少隻都行。
劉偉湛鬆了口氣,不養就不養,五六隻也行,起碼夠自己吃了。
徐燕舟道:「開春我跟你一起去。」不知道能不能養到大,那就先養著。
家裡還有兩隻兔子,徐燕舟希望它們多生幾窩小兔子。
到時候吃肉,兔子皮做冬衣,都行的。
現在沒什麼事,要開始為春天做打算了。
徐家沒地,要想種糧食還要開林地,把樹砍了樹根挖乾淨,才能撒種子。
到時候暖棚拆了,多種點瓜果蔬菜。
顧妙最希望的就是周寧琛幡然醒悟,不再找了,放下了,好好當他的皇帝。
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鎖宮牆》中,周寧琛對徐幼薇的感情執拗中帶著痴迷。
在欺騙徐幼薇徐家人還活著,他已經派人去接了的時候,兩人還沒走到那一地步。
周寧琛也知道徐幼薇對徐家的看重,他想,大不了瞞她一輩子。
那段日子,周寧琛對徐幼薇有求必應,下令後宮嬪妃誰也不許打攪她,徐幼薇也不必向妃嬪行禮。
除了沒有皇后的名分,其他一切都照著皇后的份例來,甚至還要好上更多。
後來,皇后告訴徐幼薇徐家人不在了,早就死光了,徐幼薇徹底恨上了周寧琛。
楚淮帶她逃走,楚淮被凌遲。
周寧琛追究到底,才知道是皇后所為,他禁了皇后的足,去哄徐幼薇,可徐幼薇一病不起。
心病難醫。
徐幼薇幾次想一死了之,她趁著周寧琛上朝,等上了宮中最高的閣樓。
然後從上面一躍而下。
徐幼薇沒有死,她摔傷了,撞到額頭,忘記了前塵往事。
周寧琛騙她是他的妃子,只是不小心摔傷了,以後什麼都會好的。
周寧琛認為自己得上天眷顧,徐家橫在他和徐幼薇之間,無論如何都抹不掉,還好老天爺憐憫他,讓徐幼薇失去記憶,又給了他們一次機會。
周寧琛對這次機會珍而重之。
他和徐幼薇可以重新開始。
他封徐幼薇為貴妃,寵幸她,後來徐幼薇懷了身孕,陰差陽錯下,記憶也恢復了。
徐幼薇怎麼會願意要這個孩子,她恨不得從沒遇見過周寧琛。
想起周寧琛對她的好背後是什麼,就如鯁在喉。
孩子她不會要,無論如何都不會,沒了孩子,徐幼薇身體更差了,幾個月後鬱鬱而終。
如果周寧琛能放下,也不會造成徐幼薇抱憾而終。
這個時候,周寧琛不定想了什麼法子找人呢。
顧妙看向徐幼薇,因為走了山路,她臉頰發紅,雙眸流轉,帶著微光,就像仙女一樣。
沒有生病,也沒有煩惱。
徐幼薇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嫂子,明天去雲城我能去嗎?」
徐燕舟心道,她怎麼哪裡都想去,要不要她搬到西屋睡?
顧妙道:「你在家裡等我回來,想要什麼給你帶回來行嗎?」
出門還是不安全,等外面平靜了,遲早有一天,他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徐幼薇最聽顧妙的話,「嗯嗯,那我等嫂子回來。」
過了初七,顧妙往酒樓送東西,板車上全是凍豆腐,還有一個木桶,用棉被蓋著,裡面是滷好的豆皮。
還溫熱著,能直接吃。
趙掌櫃滿臉喜意,這一板車的凍豆腐,起碼有兩千多斤。
過了秤,趙掌櫃當場把銀子結了。
趙掌櫃看著棉被,好奇道:「這裡面裹著的是………莫非是什麼好東西?」
怕裡面的滷湯撒了,木桶綁的嚴嚴實實。
顧妙道:「掌櫃看過就知道了。」
繩子解開,再把蓋著掀開,香濃的滷味飄了滿屋子,趙掌櫃嗅了嗅,道:「這是滷味?」
顧妙點點頭:「嗯,就是滷味。」
趙掌櫃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夫人,我們酒樓裡有滷肉,你這味道不錯,我們的也不錯,這個就不收了。」
顧妙:「掌櫃先別急著拒絕,不是滷肉。」
木桶裡有勺子,顧妙撈出一塊豆皮結,「這是滷豆皮,滷豆乾,嚐嚐。」
豆乾就是豆腐曬的幹,裡面少了水分,吃起來十分勁道。
豆皮一分為二,然後扎一個結出來,省著煮碎煮散。
趙掌櫃嚐了一口,他先驚奇於滷湯滋味夠濃,不僅不比酒樓裡的差,還好上許多。
再說這豆皮豆乾,從未見過,也從未吃過,都說肉好吃,這也不差什麼。
顧妙問:「掌櫃覺得怎麼樣?」
趙掌櫃誠實道:「真香。」
也不知道顧妙是怎麼想的,嫩豆腐也往酒樓裡送過,他怎麼就沒想曬成豆乾吃呢。
也從沒想過把豆腐凍豆腐放滷湯裡。
至於趙掌櫃用凍豆腐試了試,結果滷出來的又碎又鹹,那都是後話。
趙掌櫃道:「夫人,這個是什麼價錢,酒樓收,連著滷湯一起收。」
既然自家的比不過,那就用更好的。
顧妙道:「一張豆皮十文錢,能做兩個豆皮扣,滷湯要另算。」
趙掌櫃打起了算盤,一張豆皮,也就能切一小盤,十文錢,委實貴了些,滷湯另算的話興許要把方子買下來,要麼隔幾日買回滷湯。
趙掌櫃有些猶豫,「那先要豆皮吧,夫人有多少張?」
顧妙這回帶了五百張豆皮,加上豆腐賣的錢,總共賺了十二兩銀子。
這還是賺的最多的一次。
木桶裡的滷豆皮,顧妙就送給趙掌櫃了。
東西賣了,顧妙直接回玉溪山。
徐燕舟同劉偉湛幾人留下,幾日不來,要四處檢視一番。
城門口要仔細搜尋,家家戶戶都要查,看有沒有可疑人士。
搜到城北,搜出五個戶籍有問題的,不是雲城人。
但凡有一點不對的,都不能放過,劉偉湛看了眼徐燕舟畫的平平無奇的一張臉,問五個人:「你們來雲城做什麼。」
朱雀衛奉皇上密旨,追查徐燕舟等人,他們認識劉偉湛,就沒把搜查放在心上,「自然是有要事。」
劉偉湛更覺得不對了,有事說事,誰知道是什麼事。
劉偉湛看向徐燕舟,徐燕舟微微點了點頭。
劉偉湛:「先抓起來,審問清楚再說。」
朱雀衛五個人一臉疑惑,為首的人亮出令牌,「我等奉皇命追查要犯,你膽敢妨礙公務。」
劉偉湛默了半響,最後硬著頭皮道:「誰知道你是真是假,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