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舟抬起頭,「……我聽得見。」徐燕舟能拿槍,能殺人,但真的做不好燈籠,徐燕南做的童稚可愛,徐幼薇的漂亮新奇,顧妙做的好看大氣。
只有他的,十分難看。
顧妙按住徐燕舟的手,道:「我們一起做,做好了擺在屋裡。」
徐燕舟:「嗯。」
徐幼薇做的好看有什麼用,反正顧妙不看。
勉強做了個六邊的燈籠,顧妙讓徐幼薇幫忙畫畫寫字,倒顯著好看多了。
燈籠做完,獄卒過來傳話,說江一要見她。
顧妙:「能有什麼事?」
難道有什麼要緊事?是關於周寧琛的,還是別的。
徐燕舟道:「我跟你一塊兒去。」
徐燕舟少見朱雀衛為妙,顧妙道:「你別去了,我一個人去就行。」
徐幼薇眨眨眼,「我也是獄卒,我可以跟著一起去。」
徐幼薇抱著做好的兔子燈,想給楚淮送過去。
地牢裡面常年無光,光線昏暗。
顧妙眉頭微皺,她懷疑江三他們想逃,或者發現了什麼,拿這個威脅他們。
也是這些日子他們太聽話,讓發豆芽發豆芽,讓幹嘛幹嘛,才讓她忽略了很多事。
心大了,打一頓就好了。
江一翹首張望,可把顧妙盼來了。
徐幼薇倒沒別的事,她是給楚淮送燈的,「燈籠多了,給你一個。」
楚淮把燈籠接過來,嘴唇張了張,道:「謝大人賞。」
每天加菜不說,過節還送燈籠,更堅定了江一他們交伙食費的決心。
江一咳了一聲,「那什麼……咳……」
顧妙語氣兇巴巴的,她道:「想說什麼快點。」
江一摸出九張銀票,「這個給你。」
顧妙:「……」
江一道:「總共九百兩,先給你,我們要吃和楚淮一樣的。」
顧妙道:「……錢拿回去,我不收。」
他們吃的已經很好了,想和楚淮吃一樣的,他們現在可是俘虜。
他們想過顧妙會嫌錢少,但沒想過顧妙直接不要。
出師未捷。
江三脾氣爆,他道:「不行,不能不要,憑什麼要楚淮的,不要我們的!」
顧妙心道,這要什麼好比的,楚淮哪兒一樣,那是徐幼薇搜出來的。
顧妙道:「怎麼,不要你們錢還滿意?」
江十三咬咬牙,「不滿意,都住牢房,就得一樣,要楚淮的,就得要我們的。」
「我不要這些臭錢,讓我吃紅燒獅子頭。」
「還有豆沙蘋果的元宵!」
江一把錢塞到顧妙手裡,「你拿了你拿了。」
「是不是還有燈籠,沒有九個至少要有兩個。」
顧妙按了按眉心,誰還嫌錢多,早知道最開始就把他們搜一遍。
不就吃的嘛,顧妙道:「等著。」
晚飯他們同楚淮吃的一樣,還有蠟燭照亮,過了一個心安的元宵節。
街上很熱鬧,在將軍府都能聽見放煙花爆竹還有說笑的聲音。
徐家人深居簡出,並沒有出去逛燈會。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飯,說會兒話,就回屋歇息了。
這個時候,顧妙沒有過節的心思。
已經四天了,快的話,周寧琛的人再有三四天,也就到了。要是慢,有個五六天,也該來了。
書裡,楚淮帶徐幼薇逃走,楚淮被凌遲。
對他們,周寧琛肯定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六邊燈籠擺在桌上,多了一層紙,燭光頓時和緩了,顧妙道:「徐燕舟,周寧琛會直接派兵嗎?」
如果周寧琛下令圍剿,他們退無可。
雲城往北十五城,地廣人稀,土地荒蕪,光是熬他們就熬不過。
徐燕舟搖了搖頭,道:「不會。」
以他對周寧琛的瞭解,他不會這樣做,周寧琛疑心病重,又顧慮重重,他可以派人把他們全殺了,但絕不會大張旗鼓地派兵。
周寧琛是皇帝,他會先派人遊說彰顯他大度,然後把他們的罪名定死。
周寧琛怕,他怕烏言關一戰真相大白於天下,他不敢。
徐燕舟敢對峙,他不敢,倘若徐燕舟說烏言關另有隱情,周寧琛絕對會慌了神。
找不找得到證據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周寧琛認為他有罪,他要讓所有人認定他沒罪。
徐燕舟道:「別怕。」
顧妙抱住徐燕舟的腰,臉貼著他的胸口,「我不怕。」
當初她也沒怕過,現在更不能怕。
顧妙道:「我們手裡攥著人呢,周寧琛不敢輕舉妄動。」
這些人都是周寧琛的心腹,周寧琛絕對會有所忌憚。
「徐燕舟,如果周寧琛要人,把我娘換回來吧,她一個人在盛京,我不放心。」顧妙道:「用誰換都行,哪怕他要整個朱雀衛。」
徐燕舟點點頭,道:「好。」
過了十五,天開始回暖。
徐燕舟抓緊時間把山上的炭窯拆了,上山的小路也用石頭和樹枝掩上,玉溪山寂靜無比。
一直過了六七天,還是沒有動靜,直到顧妙去了趟酒樓,趙掌櫃說:「夫人,宿州封城了。」
雲城往南就是宿州,走幾十裡的官路就能到。
趙掌櫃賣凍豆腐和豆皮,必過宿州。
只是不知為何,突然封城了。
顧妙潛意識覺得和周寧琛有關,不然不會無緣無故封城。
顧妙連忙趕回將軍府,徐燕舟和劉偉湛就在前廳,皆是一臉凝重。
顧妙道:「宿州封城了。」
劉偉湛:「是啊,封城了,皇上想幹什麼,難不成想餓死咱們?」
西北苦寒,封了宿州,他們哪兒都去不了,怎麼就直接封城了,沒有官兵,沒有信使,宿州以北更無駐軍。
徐燕舟原以為,周寧琛至少會派兵逼到羅山村。
周寧琛的確這樣想過,可是他的人都折在雲城,江十三兩人也沒了訊息,深入太過危險,只能先下令封宿州。
徐燕舟道:「先等,他更著急。」
周寧琛恨不得徐燕舟立刻就死,他是真的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直接殺了徐燕舟,哪怕徐幼薇恨他。
結果橫生枝節。
宿州往北是徐燕舟打下來的十五座城,儘管捨不得,周寧琛也下令了。
等到傍晚,信使到了,跟著來的有兩個護衛,還有福祿。
福祿先道:「劉將軍可還認識灑家。」
劉偉湛道:「自然認得,不知福祿公公來所為何事?本將軍正想問呢,怎麼宿州突然封城了。」
福祿道:「劉將軍可別揣著明白裝糊塗,皇上震怒,灑家這次來,是讓劉將軍放人的。」
「楚大人,還有江統領他們,劉將軍先把人放了。」
劉偉湛道:「……什麼楚大人?公公說楚淮?江統領又是哪位。」
福祿道:「御林軍統領,楚淮大人,還有朱雀衛,江十三親眼所見,劉將軍抓了楚大人和江三。」
劉偉湛摸了摸臉,「既然是江十三親眼所見,那讓江十三對峙。」
福祿指著劉偉湛:「你!」
江十三不見了,怎麼對峙。
劉偉湛道:「公公,楚大人怎麼會在雲城,還有朱雀衛,怎麼可能到雲城來,一定是搞錯了。」
福祿道:「皇上命楚大人和朱雀衛查徐燕舟的下落,人就在雲城,你把人抓到哪兒去了!」
「那肯定是找徐燕舟了。」
福祿氣笑了,「劉將軍不放人是吧,劉將軍是想造反嗎!」
劉偉湛道:「千萬別冤枉我,我沒有。」
劉偉湛油鹽不進,福祿腦仁兒生疼。
他趕了好幾日的路,本就神思不濟,現在看著劉偉湛直迷糊。
福祿道:「劉將軍,其他事可以放一放,先把兵符交出來。」
劉偉湛沒兵符,他道:「兵符我要親手交給皇上。」
福祿:「……」
劉偉湛道:「福祿公公,你拿兵符,萬一造反怎麼辦,交給你我不放心,我要親自交給皇上。」
福祿不道:「劉將軍,你可想好了,你私藏朝廷重犯,按律當斬……徐燕舟究竟給了你什麼,你這麼幫他!」
劉偉湛嘆了口氣,「都說了不在我這,徐燕舟我翻遍了雲城都沒找到,楚大人他們估計還在找呢,你怎麼就不信呢。」
福祿氣的直髮抖,「……劉將軍的話我要一字不落地告訴皇上。」
福祿沒想到劉偉湛這麼膽大,連皇上都不放在眼裡。
劉偉湛:「那不妨把這些話一起告訴皇上。
徐將軍烏言關一役另有隱情,徐將軍並無異心,查明真相還要些時日,還請皇上等一等。」
「等事了之後劉某會向皇上請罪。
至於那幾個人,抓都抓了,事了會放人。」
劉偉湛道:「知道他們是朝廷命官,所以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呢。」
顧妙說了,要帶他們走,可以,人換人。
劉偉湛說完,福祿臉已經氣的青白了,「當真要反了你們!」
劉偉湛道:「可一定要把李夫人平安送過來,這些話能記住嗎,不然你抄張紙。」
福祿罵罵咧咧就回去了。
這種情況比顧妙想象中要好,周寧琛還有所顧忌。
換人要從朱雀衛裡換,顧妙先說了一聲,讓他們有所準備,也商量一下,讓誰回去。
牢裡安靜下來。
江一突然想明白了許多事,江三閉上了眼睛,皇上派人來了。
江一道:「要是隻能回去一個人,就讓老三回去吧。」
「讓三哥回去,我願意就在這兒吃苦受累。」
江一繼續道:「嗯,這裡我們擔著,無論如何,你也要平安出去。」
江三道:「憑什麼我回去,你們留這兒吃香的喝辣的?大哥回去……」
「老三回。」
江三不耐道:「讓十三回去。」
「不,三哥回。」
江三忍無可忍,真是他的好兄弟,「抓鬮,抓到誰是誰。」
江一擺擺手,「咱們兄弟之間還要謙讓這個。」
江三十分堅持:「就抓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