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妙不知道有什麼好委屈的,西北地廣人稀,要是都能種上莊稼,百姓就不愁吃了。顧妙想要多多的人,現在人太少了,「徐燕舟,上哪兒能抓人啊。」
六個怎麼夠。
徐燕舟道:「牢房裡還有人。」
這些賊人自己都吃不上飯,餓極了才敢偷盜,若論力氣,肯定比不上朱雀衛。
把朱雀衛放出來,開荒種地,最好不過。
顧妙覺得有道理,把他們的令牌印章搜出來,不敢不聽話。
顧妙道:「那聽你的。」
江一覺得不太行,他出來兩天了,一直沒回牢房看過。
他不知道江三他們怎麼想的,有沒有怪他。
萬一怪他了,不肯出來,顧妙豈不是把事情怪在他頭上。
江一道:「我跟他們說,我是大哥,他們都聽我的。」
能省事顧妙自然願意省事的,「行,你跟他們說,正好把今晚的飯送過去。」
江一問:「今晚什麼飯?」
一定要好吃,不然江三會把飯扣他腦袋上。
顧妙道:「包子。」
麵肥發麵,包子皮和饅頭一樣宣軟,兩種餡兒,一種是瘦肉豬皮凍餡兒的,滷好的豬皮凍拌在瘦肉餡兒裡,蒸熟的包子又大又圓,白白胖胖。
在包子皮上戳一個一口,裡面肉汁滿滿的,輕輕嘬一口湯,好吃極了。
薄皮大餡兒,青瓷碟子裡盛著香醋和辣椒油。
另一種是豆沙餡兒,顧妙做的豆沙餡兒越來越好了,豆粒還是一顆一顆的,但是裡面已經面了,軟軟的,甜甜的。
一人能分到一個肉包一個豆包,江一帶著這些包子去了暗牢。
都走進去了,江一又跑回來了,他對顧妙道:「夫人你跟我一塊兒去吧。」
給他壯壯膽。
徐燕舟道:「我跟你一塊兒去。」
顧妙是女子,地牢陰冷,老是去裡面不好。
江一不是看不起徐燕舟,他們暗衛受過訓練,什麼刑罰都受過,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但有些東西是真的忍不住。
江一不說話,祈求地看著顧妙。
顧妙就跟著走一趟,反正平時也是她送飯。
徐燕舟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心裡再氣也要把豆芽發好。
可是這種事就是不想還好,越想越氣。
江三覺得江一忒不是人,前一天還說的頭頭是道,第二天就跑了。
不要臉皮。
送飯的來了,江三如往常一樣接飯,本來笑著的臉立馬垮了。
「你還知道回來?」
「大哥?」
「別叫他大哥,他不是我們大哥。」
「只顧著自己享福,不管兄弟死活的人應該浸豬籠!」
「還回來幹什麼,外面風景秀麗,牢裡暗無天日,回來看我們笑話?」
江一:「我沒有……」
江五道:「你有你就有!虧我還擔心你是不是被抓走,有沒有受刑,結果呢!」
江三斜了一眼,道:「別理會他。」
江一開啟飯桶拿了個包子,然後眼疾手快塞江五嘴裡,「吃吃吃!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江五還想說,可包子太香了,他張嘴的話裡面肉汁會流出來。
江三皺了皺眉,江一立刻穿過鐵欄杆塞了一隻包子,一人塞了一個,有人不滿道:「怎麼是豆的?他們就是肉的!」
江一往顧妙那裡靠了靠,「豆的不能吃是怎麼的,不吃你給我!」
顧妙道:「大家慢慢吃,一人兩個包子,都有。」
他們慢慢吃飯了,顧妙道:「天現在暖和了點,如果想出去,還是原先的條件,身上的東西全交上來,我代為儲存。」
江三想出去,誰想一直被關在牢裡,他先是看了眼江一,然後道:「行,不過我有個條件……放心,很好滿足。」
江一有種不祥的預感。
顧妙:「你說。」
江三道:「我出去,讓我大哥留在裡面。」
江一:「三兒?」
顧妙想,有兄弟的人真的不一樣,保不齊就被插兩刀。
江三道:「我就這一個要求。」
不等顧妙說話,江一就道:「沒關係,我留在裡面,我願意留在牢房裡,只要我弟兄能出去。」
「夫人,把牢門開啟,讓我進去,讓他們出來。」
朱雀衛們神色動容,也許大哥出去是為了給他們探路呢。
顧妙深吸一口氣,「全都給我出去,犯了錯自然就回來了,誰都彆著急。」
朱雀衛:「哦。」
多了八個人,幹活更快了,幾日功夫,城外荒地開出兩畝,等一場春雨,天徹底暖和了就能播種了。
城外沒有訊息,他們就發豆芽,磨豆腐,燒炭,趁著天冷挖冰窖存冰。
有些東西分時節的,凍豆腐只有冬天有,等到春天,豆腐在外面放一宿,就會發酸發臭。
凍好的豆腐趕著送去酒樓,現在雖然不能往南賣,但是可以往遼安奉陽這些地方賣。
雲城往西遼安,往北是奉陽,一日功夫就能到。
趙掌櫃道:「夫人,可以多做些,賣的動。」
顧妙想多做也沒那麼多人手,只要能賺夠豆種就行。
顧妙:「我儘量多做,掌櫃幫我留意留意種子。」
「這個好說。」趙掌櫃又問:「不知夫人要什麼種子?」
顧妙道:「麥子,花生,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西北種不了水稻,不然稻種顧妙也要。
豆種她手裡有,要多種豆子。
顧妙想良田種麥子,新開出來的荒地種大豆,把土地養一養,等來年再種花生麥子。
顧妙攢的豆子已經夠多了,就不用趙掌櫃買了。
趙掌櫃道:「行,我儘量多買。」
現在宿州不讓進不讓出,百姓生怕起戰亂,存糧的多,糧價也漲了,就連豆腐這些,都漲了一文錢。
顧妙鬆了口氣,她跟趙掌櫃告辭,揹著揹簍回將軍府。
徐燕舟從外面回來,他遠遠看見顧妙,立刻笑了,他衝顧妙招招手,讓顧妙等他一會兒。
徐燕舟快走兩步,「阿妙。」
開荒人多,都是徐燕舟親自盯著,早晨出去,中午在那裡吃飯,晚上才回來。
飯有時顧妙送,有時徐幼薇送,今天中午就是徐幼薇送的,徐燕舟已經一天沒看見顧妙了。
現在遠遠看見,心裡都止不住高興歡喜。
哪怕什麼都不做,跟顧妙一起走路,徐燕舟就心滿意足。
顧妙看徐燕舟額頭有汗,就用帕子給他擦了擦,「累嗎?」
徐燕舟:「不累。」
顧妙心道,不累能出汗,不過出汗是好事,身上會暖和。
顧妙道:「不累就好,一會兒回去泡泡。」
將軍府地方大,屋裡就能放下浴桶。
浴桶是徐燕舟找木匠做的,他弓.弩做的好,木桶做的也好。
不僅結實,還大。
徐燕舟覺得,能兩個人一起用。
徐燕舟摸摸鼻子,小聲嗯了一聲。
浴桶裡放上兩滴靈泉,也能解乏,吃過晚飯,顧妙把水燒好,連著涼水一起倒進木桶裡。
她試了試水溫,道:「洗吧。」
桶真的大,裡面水清亮,還冒著熱氣。
徐燕舟想問問顧妙要不要一起洗,可這種話他一向說不出口。
徐燕舟:「你先洗,你洗完我洗。」
又不是不能燒水了,再說了,她可以明天洗呀。
顧妙道:「你快點,一會兒水該涼了,有事叫我。」
顧妙貼心地把門關上,徐燕舟脫了衣服,邁進浴桶裡。
剛才顧妙說的四個字就好像刻在了他的腦子裡,忘都忘不掉。
有事叫她。
徐燕舟:「阿妙。」
顧妙還沒走出多遠就又回來了,她推門進來,問:「怎麼了?」
徐燕舟道:「頭髮不好洗,你幫幫我。」
如緞的長髮披在肩上,顧妙幫著洗完,「那我出去了。」
徐燕舟想,他肯定是一點看頭都沒有,所以顧妙才不看他。
他乾脆自己洗完好了。
過了半響,徐燕舟喊人。
好一會兒,顧妙才進來,她走的遠,開始沒聽見徐燕舟的聲音。
顧妙問:「怎麼了?」
徐燕舟道:「後背夠不到,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