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偉湛使勁點頭,「城內安定,不過探子來報,說關外有突厥的蹤跡。」突厥養馬養牛養羊,全是肉。
徐燕舟:「這件事得從長計議,以後再說吧。」
關外,草原銜接著黃沙,突厥靠著地形,躲躲藏藏。
儘管烏言關一役他們元氣大傷,可是慢慢休養生息,興許是十幾年,也許是幾年後,還會再犯。
這次要千萬小心,不可冒進。
而且,要先跟顧妙商量,顧妙同意了才能去。
劉偉湛:「……你還是不是男人,這麼聽女人話。」
徐燕舟道:「你們五個人出去半天,還帶著刀,你現在不如好好想想該怎麼解釋。」
劉偉湛打了個激靈,「不可能!她根本不知道!」
顧妙以為他們去開荒了。
徐燕舟目光深深,「嗯,現在不知道,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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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二月,盛京又下了場雪。
薄薄一層,落在地上沒一會兒就化了。
石板被雪水湮溼,楚淮巡視皇宮,下屬遞過來一把油紙傘,楚淮搖了搖頭,「不必。」
「大人,天冷,您去屋裡歇歇,我們來就好。」
楚淮沒說話,巡視皇宮是他職責所在。
下屬有些不落忍,楚淮前兩天被皇上責罰,後背被打的鮮血淋漓,抹了點藥就復職了,大冷天的……
到了中午,雪停了,楚淮吃了個午飯,然後繼續巡查皇宮。
他思緒漸漸飄遠,他現在幾乎沒有閒著的時候,想查什麼事只能等晚上。
楚淮找不到蛛絲馬跡,但他想了一個辦法。
做這件事的都死了,那還有知情人,王公大臣,總有人知道些什麼,可以從他們入手。
周寧琛疑心病重,時常讓他去御書房問話。
問的還多和徐幼薇有關。
楚淮很厭惡這些。
周寧琛氣不順就會罰人,板子,藤條。
有些時候他想,楚淮在雲城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徐幼薇會和他說那樣的話。
周寧琛又召楚淮到御書房,問了幾句話之後他認真打量著楚淮。
楚淮身姿挺拔,因為受罰唇上沒有血色,不過還是有張好相貌。
周寧琛道:「你多大了?」
楚淮:「二十。」
周寧琛點點頭,「到該娶親的年紀了。」
楚淮心裡提著一口氣,「臣……還未曾想過娶親。」
周寧琛笑了笑,「娶妻生子,天道常理,以前沒想過,現在可以想。」
周寧琛隨口一問:「可有傾慕之人?」
楚淮道:「臣還年輕,娶妻言之過早。」
周寧琛本就不在乎他有沒有,「不早了,你是雖然家世上差一層,但身為御林軍統領,也能彌補,朕會為你指一門稱心如意的婚事。」
「所有心儀之人,你說,朕允了。」
楚淮還是那句話,「臣未曾想過娶親,況且,娶妻是臣的私事。」
御書房暖爐冒著青煙,屋裡陡然寂靜了下來,周寧琛臉色很不好看,他道:「朕若指婚,你還想抗旨不成。」
「楚淮,沒有朕,你什麼都不是。」
楚淮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周寧琛都想殺了楚淮,可皇城還需要他,「這件事以後再說吧,你身上的傷可好了,去太醫院看一看,讓太醫開兩副藥。」
楚淮:「臣領命。」
出了御書房,楚淮去了太醫院,後背上的傷看著滲人,太醫給他上了藥。
楚淮捂著嘴咳了兩聲,太醫又給診了一次脈。
天子近臣可不能出事的。
楚淮面無血色,習武之人身上怎麼可能沒點舊傷,太醫捋著鬍子,下筆飛快,刷刷寫了藥方。
藥方上還有人參靈芝的字樣。
太醫道:「好好養著,每晚用生薑水泡腳,後背的傷常常用藥,半個多月,也就好了。」
楚淮點了點頭,「多謝。」
出皇宮時夜色已深,楚淮在宮門口猶豫了一會兒,回宅子換了身夜行衣。
如果雪下的大,在地上蓋上一層,楚淮行動恐怕沒那麼順利。
他綁了兩個人,一個是尚書蘇蘊之,還有一個是靖遠侯顧承霖。
楚淮連夜出城,駕著馬車一路北行,馬車裡的兩個人用捆豬結綁著,嘴裡還塞了布巾,動彈不得。
周寧琛可以罰他,可以殺他,但是不能給他指婚,他答應了徐幼薇,不會看別的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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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城下了場小雪,才一天就化了。
土地溼潤,不過不能種地,家裡菜要吃沒了,顧妙想還是先蓋個菜棚子。
菜棚子趙廣明他們就會蓋,用不著顧妙,顧妙想上山看看。
這都過去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鹽田成什麼樣了。
去的話四五個人就夠,剩下的去城外開荒。
江一問:「什麼鹽田?」
劉偉湛道:「別問,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也不是因為別的,劉偉湛主要是怕江一重蹈他的覆轍。
江一怎麼可能不問,這是小事嗎,「到底什麼鹽田!」
顧妙道:「玉溪山那邊有鹽湖,我們開鹽田曬鹽,你想說什麼。」
江一眼色還是有的,「不想說什麼,我們就不去了,你帶別人去吧。」
他們就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顧妙:「不行,你和江三一起去。」
他們去鹽湖,怎麼可能把朱雀衛全部留下。
江一不想去,知道多了沒有好處,在皇上那裡沒法交代不說,一不小心說錯話,還會被打。
為什麼要把這事告訴他,就不怕他回去告密嗎。
再想想,他一時半會兒也回不去,徐燕舟他根本不怕啊。
五個人去了鹽湖,翻過三座山,從山上往下看,能看見碧波盪漾的湖泊。
湖邊大片大片的白色,在太陽下閃閃發光。
那是鹽。
誰能想得到,山後面會有鹽湖。
鹽田還是劉偉湛想出來的,他問江三:「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江三臉臭臭的,「你找死別連累我。」
鹽田已經能曬出鹽來了,上面細細一層。
把鹽掃在一起,裝進布袋裡,回去之後再煮。
曬出來鹽比鹽石乾淨多了,時間太短,十幾塊鹽田曬出來的鹽也就五十多斤。
江一神色複雜。
說實話,他沒有想過雲城有鹽湖,這裡百姓生活了這麼多年,都沒發現,徐燕舟顧妙來了,就發現了。
原本想宿州封城,進不來也出不去,雲城什麼都沒有,他們能堅持多久。
他們有鹽啊。
他們什麼都有,他們養豬種地,有吃的有喝的。
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皇上想封城,逼他們出去,他們能在城裡待一輩子。
背鹽回去,路上還打了兩隻兔子。
弓.弩上利箭飛出,射中了兔子腿,徐燕舟把兔子撿起來,「有點瘦,沒咱們養的肥。」
家裡的兔子馬上就能生小兔子了,等生了小兔子就會有越來越多的兔子。
江一總覺得徐燕舟意有所指,徐燕舟箭是真的準,要是這支箭射向他,不堪設想。
江三臉也有點白,兩個人戰戰兢兢回到將軍府,江十三過來問,「大哥三哥,到底是什麼鹽田?」
「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江十三腦子活絡,「咱們事情沒辦好,回去肯定受罰,可以將功補過。」
江三拍了拍腦子,一旁劉偉湛道:「年紀輕輕,心眼挺多,徐家是虧你吃了還是虧你穿了,你現在就走。」
江十三要是現在走,要一路乞討回去,他道:「我知道錯了,我口無遮攔,你罰我餵豬。」
「滾滾滾,用得著你。」劉偉湛大手呼過去,「再想不該想的你就回牢房裡。」
江十三:「……我錯了。」
劉偉湛不依不饒,「認錯沒用,你去掃豬圈,掃十天。」
豬圈又髒又臭,江十三道:「我掃還不行。」
當他是一個人,他有兄弟。
江十三回過頭,發現他兄弟全跑了。
一個不剩。
劉偉湛把掃把給他,「快點的,磨磨蹭蹭,活都幹不好。」
養豬要付出辛勤勞動,豬食要軟和,要香,這樣豬才愛吃。
豬圈要乾淨乾燥,這樣豬才不會生病。
打掃完還要撒上艾草水,這樣才行。
鹽揹回來要煮,顧妙泡了綠豆小米,讓他們給磨成綠豆麵黍米麵,二月二,龍抬頭,要吃煎餅,春餅。
煎餅要配上脆皮油條才好吃,蔥花,芝麻,辣醬麵醬,沒有腸,裡面可以放煎好的裡脊肉。
春餅就更好做了,薄薄的餅皮,裹上菜絲肉絲,再抹上醬汁,捲成手指長,到時候一口塞進嘴裡。
「肯定好吃。」徐幼薇舔了舔嘴唇,聽顧妙說她就覺得好吃,「又放肉又放菜,怎麼能不好吃。」
顧妙笑了笑,「好吃的話你就多吃點。」
徐幼薇打算吃一個大煎餅,春餅手指那麼長,吃二十個好了。
上回的肉包子也好吃的不得了……
徐幼薇想快點到明天,睡夢裡都是煎餅和春餅,她還夢見楚淮了,夢到楚淮回來了,他們一起吃煎餅。
楚淮一口不吃,全給她了。
徐幼薇夢醒,就聞到了香味,是從廚房飄出來的。
煎餅早上吃,砂鍋裡熬著小米粥,燉的軟爛。
攤煎餅的鍋是前陣子讓鐵匠打的,光鍋就花了二兩銀子。
煎餅有綠豆麵小米麵的,一張煎餅上打一個雞蛋,餵了靈泉的雞,下的蛋都是雙黃蛋。
厚厚實實的煎餅用油紙包上,還燙手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綠豆麵的軟,小米的硬,脆皮酥,油條香,還有裡脊肉,好吃的不得了。
朱雀衛悶頭吃餅,京城可沒這種好吃的。
顧妙給家裡人做的,是放兩個蛋的,還放了兩塊肉,醬料抹的也足。
吃著煎餅,再喝一碗小米粥,舒舒服服的。
做煎餅看著並不難,顧妙做了兩個徐幼薇就接手了,她讓顧妙去吃,她也是想學一學,等楚淮回來了做給他吃。
然而,徐幼薇做的第一個並不好,餅皮破了,還不圓,好在磕磕巴巴做好了。
徐幼薇:「……我做的第一個煎餅給哥哥。」
徐燕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