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妙拿香料出來,要想烤鵝好吃得往肚子裡面塞香料,醃入味才好吃。
顧妙看著案板上的六隻「鵝」,道:「劉將軍,這是鵝嗎?」
劉偉湛覺得牙疼,「……不是。從江二那兒抓的鴨子,再也不吃鵝了,惹不起。先不說了,我回去上個藥。」
顧妙:「……」
鴨子烤著也好吃,以前特別出名的就有北京烤鴨,本來鴨子留著下蛋,捨不得吃,不過殺都殺了。
鴨肚子裡塞上香料,再把外面抹上一層醃料,醃到下午,刷上層蜂蜜,就可以架上爐子烤了。
城守府廚房裡連烤爐都有,一次能放兩隻鴨子,趁著烤鴨子的功夫,顧妙蒸了春餅。
春餅薄透,巴掌大,還有蔬菜絲,甜醬,到時候跟著鴨肉一起卷著吃。
顧妙還準備了一小碟白糖。
盧氏問:「這糖做什麼用?」
顧妙以為盧氏他們吃過,畢竟烤鴨子不是稀罕物,盛京估計也有賣的。
這糖是留著蘸的。
烤好的鴨子從腹部片下一層,蘸白糖入口即化,又香又甜。
人多,六隻鴨子,一人不過分兩口。
顧妙解釋清楚,盧氏也聽明白了,烤爐裡有油滴落在炭上的聲音,不知過了多久,鴨子烤好了。
人也全尋著香味過來了。
最先端上去的就是鴨腹上的皮,烤的金黃,盧氏告訴他們蘸糖吃,他們就蘸了,吃到嘴裡,一下就化了。
嘴裡是香甜的汁水,直接順著喉嚨流下去。
啥都沒了。
劉偉湛:「江二,鴨子全吃了吧,鴨蛋那兒有鴨子好吃!」
江二:「滾。」
烤鴨端上來,全都切好了,直接吃,捲餅吃,怎麼吃都行,吃到最後,還有一盆鴨架湯。
江二也覺得好吃,哪兒都好吃。
襄陽宿州養的鴨子動不得,在城守府裡還是可以養幾隻的。
城守府這麼大,不養點東西太可惜了。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地收拾出來,種點菜什麼的。
花園裡的西府海棠正長出花苞來,大片大片的海棠花樹,砍了也太可惜了。
種菜只能在邊邊角角種,開出小塊地,撒上點菜籽,澆上水,等著發芽就行了。
盧氏以前最愛花不過,看到海棠也只是多看幾眼,就跟著顧妙一起種菜了。
李氏還挺喜歡這種生活的,她屋前也犁了小塊地,留著種菜。
菜種了,劉偉湛又往城守府抱了五隻半大的豬,江二如法炮製,往湖邊放了小鴨子,差點被鵝啄死。
江一道:「為什麼不養鵝?」
直接養鵝不就行了,鵝蛋又不是不能吃。
劉偉湛:「你瘋了,還嫌被啄的不夠疼。」
「幹嘛老想自己被啄,就不能讓鵝啄別人。」江一是想好了,養鵝防老,有這群鵝,連狗都不用。
一隻鵝能頂五個大漢呢。
等打仗了,讓鵝往前衝,他們殿後。
嘿。
江一衝顧妙要錢,買了十幾只小鵝,這回,大白鵝沒有伸脖子啄,反而帶著小鵝去湖裡游泳。
花了一天多的時間,總算安頓下來,徐燕舟則是去地牢審問嶺南城守。
城守道:「徐將軍,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徐燕舟把令牌拿出來,「那這個哪兒來的,還有你密室裡的屏風,那曾是徐家的東西。」
城守這回說不出話來了,他萬萬沒想到,徐燕舟把密室開啟了。
那裡面的東西呢,金銀珠寶,價值千金的名貴賞玩,都到哪兒去了。
城守:「……徐將軍,我不知道這是什麼,也不知道密室,我我房裡的東西是多了點,可你也不能因為這個把我綁了吧。」
徐燕舟真的不想聽這些廢話,「哪兒來的。我不問金銀是怎麼貪的,只問金牌,到底哪兒來的。」
城守苦笑著道:「徐將軍,我真的不知道。」
徐燕舟:「用刑,別死了,等他想說了讓人告訴我。」
獄卒應是。
城守臉色發白,雙股顫慄,用了刑,他還是死咬著不說,徐燕舟不能把人真弄死了。
徐燕舟仔細想那人到底是誰,可想來想去都沒有線索。
他記得徐幼薇說令牌上面的花紋眼熟,她是在哪裡看見的。
宴會,首飾店,還是茶館……
問不出來什麼,徐燕舟就沒有再去地牢,而城守也一直沒有說。
要麼是不知道,要麼是知道了不說。
徐燕舟深吸一口氣,早晚會知道的。
顧妙他們從嶺南清點糧庫,軍庫,而豫州,鎮遠侯如坐針氈,這個時候,大楚兵敗的訊息估計已經傳到盛京了吧。
嶺南的訊息皇上應該是最早看的,現在估計已經知道了。
周寧琛每日都會問嶺南有無要事發生,他今天照常問,元寶道:「皇上,嶺南傳來的信跟奏摺放在一起了,徐燕舟攻城,嶺南失守。」
周寧琛手中的硃筆落到了地上,上面的玉柄應聲碎成了兩段。
周寧琛把信翻出來,開啟看,上面寫了戰敗的訊息,現在大楚退兵豫州。
豫州南面是清晏,清晏往東兩座城就是盛京,唇亡齒寒,興許過不了多久,徐燕舟就打入盛京了。
周寧琛換了只筆,「把地上收拾好。」
周寧琛勉強安慰自己,嶺南失守,但江南雨已經停了,丞相在江南賑災,周寧琛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從宿州失守的震怒,到現在的一片平靜,周寧琛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處理好京城的事,他就御駕親征。
周寧琛想不通,怎麼徐燕舟他們還有糧草,他們哪兒來的鹽。
周寧琛道:「探子有沒有探到雲州的情況,他們還有鹽嗎。」
元寶道:「未曾有訊息,興許是有的。」
周寧琛想聽的不是興許,還是肯定的答案,「五萬兵馬只剩下三萬多,徐燕舟現在有將近八萬人,還能守多長時間。」
周寧琛心裡壓著怒火,卻無處發火,他道:「回太和殿。」
蘇檸雪不在裡面,周寧琛連個傾訴的人都沒有,他問宮侍,「蘇采女呢。」
侍女道:「蘇采女似乎身體不適,就回去了。」
周寧琛本不想管,可蘇檸雪有像徐幼薇的地方,再說,她也是他的女人,周寧琛就去了一趟冷宮。
冷宮荒涼寂靜。
周寧琛從宮門進去,外面守著的人剛要行禮,周寧琛就擺擺手,他直接進去,只見蘇檸雪穿著中衣,她的侍女正拿著白布給她纏腹。
蘇檸雪臉色蒼白,到了一半她眉頭一皺,她想跑到外面去吐,結果周寧琛在這兒。
蘇檸雪忍不住噁心,一陣乾嘔,她眸子裡有慌亂,還有不可思議,甚至有一點喜意。
周寧琛道:「元寶,傳太醫。」
太醫過來診脈,蘇檸雪已經三個月的身孕,「皇上,蘇采女身體虛弱,胎像不穩,萬不可纏腹,否則,於腹中龍胎有礙,臣先開兩副藥安胎,喝完藥再看。」
周寧琛道:「開吧。」
蘇檸雪看了周寧琛一眼,她眼角微紅,鼻尖也紅了,等太醫走了,蘇檸雪朝著周寧琛跪下,「臣妾有罪。」
周寧琛道:「你有身孕,起來說話。」
蘇檸雪低著頭,再抬頭時已經滿臉淚痕,「臣妾有罪,請皇上賜罪。請皇上,賞妾身一碗落胎藥。」
周寧琛眼中已有不耐他把蘇檸雪扶起來,道:「你孕育皇嗣,大功一件,何罪之有,起來。」
蘇檸雪站了起來,她道:「臣妾這樣的人,怎麼配孕育皇嗣。」
周寧琛道:「所以你就纏腹,把自己弄成這幅樣子,你想自己落胎?」
蘇檸雪道:「臣妾不這樣做,這孩子難道就能平安生下來嗎。麗妃有孕,她能容得下妾身的孩子嗎?」
蘇檸雪一臉難過惶恐,「若是個女兒還好,若是個男孩,臣妾怎麼護得住他……」
「皇上,既然知道留不住他,又何必留。」蘇檸雪臉上的淚已經幹了,她和蘇家現在全靠腹中的孩子。
只要皇上憐惜她,未必不會恢復她的身份,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母憑子貴,蘇家就有救了。
蘇檸雪在賭,賭周寧琛想要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