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說瓜熟蒂落,可一直等到八月初還沒動靜,顧妙緊張的心境過了,每日照常用飯,不下雨的時候就去御花園裡走兩圈。
八月初三,天氣陰沉,有風也不覺得熱,顧妙實在懶得走,就在未央宮內轉了轉。
未央宮內種了黃瓜豆角,因灑過靈泉水,所以枝葉翠綠。
顧妙摘了一個黃瓜吃,她正吃著,忽然間身下一溼。
明景有些慌,她穩住心神,道:「娘娘,應是要生了,我這就去請皇上。」
顧妙手裡還拿著黃瓜呢,「只是羊水破了,生還早呢,不急著叫人,先請產婆,然後去壽康宮請太后。」
顧妙拍了拍胸口,由明景扶著進了產房。
很快穩婆就來了,她查了宮口,「娘娘,剛開三指,還要等等。」
肚子疼,尚能忍受,顧妙臉色發白,「開十指要等多久?」
生孩子有快有慢,在鬼門關走一趟,有的好幾日都生不下來,穩婆只能往好裡說:「娘娘胎位正,身體好,不到半個時辰就能開十指。」
「娘娘可以在屋裡走走,然後吃些東西,生孩子的時候好有力氣。」
顧妙點點頭,她扶著肚子在屋裡走了一會兒,盧氏就來了。
盧氏:「我聽見訊息急忙趕過來了,燕舟知道了嗎?」
顧妙搖了搖頭,「娘,等生下來再告訴他,他在這裡,我緊張。」
肚子越來越疼,明景端進來一碗雞蛋麵,顧妙忍著痛意吃完,她一直喝著靈泉水,原以為孩子好生,可是那麼大的孩子生出來,怎麼可能不疼。
盧氏看著都心疼,她生孩子時受的苦楚已經忘了,現在只想替顧妙疼。
盧氏從產房出去,讓侍女去叫徐燕舟,孩子是兩個人的孩子,當爹的怎麼能不在,顧妙不想看他,離遠點就是了。
侍女去請徐燕舟,盧氏又進了屋,顧妙抿著唇,皺著眉,額間出了一層汗。
她是沒想過生孩子這麼疼,活像有刀子在攪,她嘴裡說著氣話,「就生這一個,以後再也不生了。」
盧氏給顧妙擦汗,「不生了,就要這一個。」
穩婆又看了一次,才開五指,顧妙也不知過了多久,總覺得過了好幾個時辰,顧妙深吸一口氣,硬忍著往前走,她喝了靈泉水,可是靈泉水只治傷不止痛,過了小半個時辰,宮口才開了八指。
顧妙問:「……娘,徐燕舟呢?」
盧氏早就讓人把徐燕舟喊回來了,就在殿外,她道:「阿妙想見燕舟?」
顧妙不想見,「我就問問,別叫他。」
等她把孩子生下來,再讓徐燕舟回來,他鐵定嚇一跳。
顧妙走不動了,就去床上躺著。
門外,徐燕舟滿頭大汗,唇色發白,他問出來的明景,「皇后怎麼樣了,我能進去嗎?」
明景搖搖頭,「宮口開了八指,還要等一會兒才能生,產房汙穢,皇上不能進去。」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何來汙穢,徐燕舟道:「朕要進去。」
明景大驚,「是娘娘不讓您進的!」
徐燕舟揹著手,在門外走了兩圈,「那我在這兒等著,她不讓我進我不進……我不進……」
他等著,顧妙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幫不上忙,絕不能添亂,徐燕舟想替顧妙疼,想替顧妙生,怎麼疼的不是他。
徐燕舟等在外面,心嘭嘭直跳,他好像聽見了顧妙的喊聲,孩子的哭聲,可是靜下心聽又沒有。
太醫候在殿外,徐燕舟去問太醫,「孩子什麼時候能生下來?」
太醫又不是神醫,要是知道孩子什麼時候能出來,直接去禮部,當欽天監了。
「回皇上,這……臣不知。」
徐燕舟神情恍惚,「人參備好了嗎?」
太醫點點頭,「回皇上,已經備好了。」
人參這些藥材,早就準備著呢,以備不時之需。
徐燕舟:「那養身藥,止血藥……」
「回皇上,這些也備好了。」
徐燕舟走到門口,聽裡面的動靜,只有穩婆的聲音,宮口應該開了十指了,穩婆再讓顧妙用力。
徐燕舟摸了一把臉,顧妙她沒喊疼。
徐燕舟在門外站了許久,顧妙一句疼都沒喊。
徐燕舟心裡酸酸漲漲,他做什麼非想要個孩子,受苦受累的都是顧妙,他什麼都沒做。
他給了顧妙苦楚,從流放至今,他給顧妙的全都是………
顧妙又問了徐燕舟在哪兒。
盧氏給她擦了擦汗,「娘讓人去叫吧。」
顧妙搖搖頭,她咬著嘴唇,聽穩婆的話使勁,用過勁,身上就沒勁,身下疼的厲害,顧妙嗓子發乾,「不叫他……」
顧妙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想不想見徐燕舟,她覺得自己現在自己這樣,一定不好看。
盧氏道:「燕舟就在門外,阿妙想見他就讓他進來。」
穩婆喊顧妙用力,顧妙忍著痛意使勁,她眼眶有點溼,「他什麼時候來的……」
徐燕舟貼著窗子聽裡面的動靜,一國之君,這種動作實在不雅,可他現在顧不得別的。徐燕舟趕緊進產房,他大步走到床邊握住顧妙的手,又把另一隻手遞到顧妙嘴邊,「阿妙,你咬我手,疼就咬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