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毛直豎的宮女下意識又朝七皇子看了一眼,鬆了口氣,果然是她看錯了,就是說嘛,七皇子再兇再瘋也不過是個五歲的小孩子,怎麼會有那麼可怕的眼神呢?
玲瓏越看這小孩越醜,她覺得自己的眼睛遭受了極大的傷害,趕緊揮揮手,「快快快把他拎走,喂他點吃的,順便把我的被褥換一換。」
宮人應聲,玲瓏就隨手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她現在吃的穿的用的什麼都是最好的,用度甚至超過了皇帝,但玲瓏仍然覺得不滿足,要不是過得太無聊,她又要像上次那樣把這次吃掉的靈魂給忘記了。
與此同時,抱著雙膝的元奕也警惕地打量著她,他十二歲才從冷宮出去,但他出去後,卻不曾見過這個女人。先帝駕崩,他的兒子爭權奪利,為了那個位子廝殺的不可開交,最終他被選擇做了傀儡皇帝,從當上傀儡皇帝到真正掌權,元奕花了近十年時間,而他掌權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些烏泱泱的女人們全殺了,尤其是太后。
但在他大開殺戒之前,元奕不曾見過或是聽過這個女人。宮女們叫她貴妃娘娘,元奕記得很清楚,先帝雖然有皇后四妃,卻並不曾立過什麼貴妃,那麼這個女人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還是說這裡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世界?然而這個身體,這個聲音,以及他人對他的態度,都如曾經一般熟悉,又或者說,這不過是他做的一個夢?可這夢為何遲遲不醒?
「喂喂喂,你到底聽不聽得懂啊?」玲瓏面露苦惱之色,「我該不會還要當你的老媽子教你說話?那很麻煩的,我可不想。」
說著她又拿手來捂住眼睛,真的好醜哦,她都有點受不了了。「快低頭快低頭!不要讓我看到你的臉!好醜好醜!」
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元奕低下頭,眼底陰沉一閃而過,等到他找到時機,一定會要了她的狗命!正在他心裡模擬一千次虐殺玲瓏的方式時,宮女進來稟報說皇后娘娘聽說七皇子身子不適前來探望。
一聽到皇后二字,元奕的眼神更加陰鷙,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在他身上加諸了無數痛苦的女人!最後他命人將她剁成了肉泥餵給了狗,不可一世的女人死到臨頭的時候,原來也會尿褲子。元奕不想讓她死得太輕易,就先從手指頭腳趾頭開始剁,慢慢地,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當時他大開盛宴,百官瑟瑟發抖,有些人當場嚇哭了,元奕卻面不改色,沒人知道他的心情有多好。
那大概是他二十幾年的人生中難得高興的時候,就算被稱為暴君,被史官記入也沒關係,因為元奕根本不在乎後人如何看他。只可惜還沒來得及繼續活下去,因為頭痛犯了,一睜眼便又回到了現在。
真可惜,他還沒殺淨想殺的人,不過也有好處,至少這一回他提前出了冷宮,可以提前防範,至少不會再讓皇后對他下藥,引起他的頭疾從而控制他。
一想起前世皇后——那個時候已經是太后了,被人捆起來時還趾高氣昂,以為元奕會為了點解藥百般討好,結果卻被他親自剁掉手指時大哭求饒的樣子,元奕便是身心舒暢,如今心頭因玲瓏而起的怒火也好了些。只是那頭疾到底對他造成了麻煩,叫他在日後的時日里總免不了因為頭痛而發瘋殺人。
玲瓏淡淡瞥了一眼:「人都進來了,你還來稟報什麼?」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宮裡全是別人的眼線,只是懶得搭理。
「許久不見妹妹,聽說妹妹要將七皇子記在名下,又聽說七皇子剛出了冷宮便病了,本宮好歹是一宮之主,怎地也來看一眼。」
皇后打扮的雍容華貴,能當皇帝的正妻,她不僅生得美,家世好,手段也是家裡頭母親跟老太君親自調教的,自打進了宮,與皇帝雖然說不上如膠似漆,卻也是相敬如賓舉案齊眉,宮裡頭美人是一個一個的進,皇上的喜好也是一天一個樣兒,然只有她的地位從不曾被動搖,可貴妃一齣現,什麼手段都不好使了,就是再溫柔再體貼再得人意,也比不上那勝過天仙的美人勾勾手指頭。
因此玲瓏可是皇后的眼中釘,她暗地裡也使了手段,卻不知為何從不曾有效果,而她越是暗中對付玲瓏,皇上就越是寵愛她,真是叫皇后恨到了骨子裡。
她可以親自提拔能利用的宮妃籠絡聖心,可若是這宮妃自己不能控制住,那便要毀了,這後宮她最大,決不能叫人越了自己去。
就好比從前的劉婕妤,心大了,想從她這條船上下去了,只可惜腿還沒來得及伸,小命就沒了,連帶著龍種都成了野種。
一聽說貴妃要把七皇子記自己名下養,皇后當時就有了心眼,貴妃如今正年輕,十六七歲,鮮花兒一樣的年紀,正好生養,怎地要抱個野種來當兒子?怕不是有什麼目的,想為劉婕妤翻案!不過這幾日皇后尋不到由頭,恰好聽說七皇子病了,她就連忙趕了過來。「哦,那照皇后話裡的意思,怪我咯?」玲瓏抓了把瓜子開始剝,她習慣剝好一小把一起吃,平日皇帝在她就支使皇帝,她也不是頭一個對著皇帝撒嬌任性的妃子,但有一點不一樣,其他妃子再如何撒嬌任性,都把持著一個度,因為她們都知道自己的命運掌控在誰的手中,玲瓏卻不是,她從不給皇帝面子,可皇帝大概命裡犯賤,還偏就吃她這樣的,許多時候被惹得火氣大發,拔腿走了,第二天還是乖乖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