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基本上沒養過幼崽,就算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養,也都是放任他們自生自滅,頂多給個吃的其他就不管了,對元奕當然也是這樣。礙於元奕之前試圖攻擊她,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元奕真的就只能吃她的剩飯。
她當著皇帝的面對他的兒子不好,他也沒說什麼,可能在皇帝心裡,玲瓏玩心重,頂多玩個幾個月就沒興趣,要他把七皇子處理掉了。就這,每每看見七皇子,皇帝心頭都會生出一種異樣的屈辱感,他永遠也無法忘記當年那令他暴怒的一幕,七皇子的存在就是一道瘡疤,不看的話還好,一旦看到,就怎麼也無法忘懷。
而經過將近一個月的調整,元奕跟那個黑黑瘦瘦的小猴子簡直判若兩人,雖然還是很瘦沒多少肉,但白了好幾層,一白遮三醜。在這一個月裡,他徹底學乖,任由玲瓏捏圓搓扁,自然在心裡記仇記了厚厚一本子,就等著日後報復了,玲瓏卻絲毫不怕,仍舊玩他,與其說她是在養孩子,倒不如說是在養寵物。
高興的時候逗著玩,不高興的時候一腳就踢開。
「小瘋狗呢?」玲瓏午睡剛醒,結果趴在她床下墊子上的元奕卻不見了,這是很少見的事。
「回娘娘,七殿下出去玩去了。」
「玩?!」玲瓏差點兒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他出去玩?怎麼可能!」小瘋狗自打被她教訓過一次之後就很乖,決不會一人出去玩,這宮裡看不順眼他的可不少,一個人跑出去幹什麼?「他要出去玩你們就讓他出去?那我要你們做什麼?」
大宮女連忙過來給玲瓏披上外衫,「娘娘恕罪,是大殿下二殿下還有三位公主殿下不許奴婢們跟著,將奴婢們趕了回來,只是奴婢們見娘娘午睡不敢驚擾,是以便沒有叫醒娘娘——啊!」
她捂住臉,慌忙跪下,玲瓏這一巴掌可不輕,疼的她半張臉迅速腫起。玲瓏慣常粉面含春笑語盈盈,這會兒卻無絲毫笑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的走狗,我說過,除了我之外,要好好對待那隻小瘋狗,他乖得很,那些皇子公主的也不敢進我的地盤,若不是有人裡應外合,怎地將他帶了出去?」
頭髮也不梳了,直接一腳將宮女踹倒,一雙美目冷的像冰:「既然你覺得我這小廟容不下你這大菩薩,那就選個墳頭墓碑,該死哪兒死哪兒去。」
說完袖子一甩便要出門,大宮女連忙跪爬過來擋住去路乞求:「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開——」
「噓……」玲瓏彎下腰,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瓣上,她的眼睛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平時她懶散又異想天開,對遍佈上下的眼線視而不見,並不是真的仁慈,只是懶得去管,可現在她改變主意了。「我不愛聽人跟我求饒,一般求饒的,只會死得更快。」
隨後她便轉身走了出去,到了門口,對一個太監說:「把她給我送到皇后那兒去,之後你也不用回來了,你的主子是誰,就滾到哪裡去。」
她提起裙襬跨過門檻,不用看都知道小瘋狗在哪裡,一路飆到冷宮,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嬉笑聲,今兒天氣很好,惠風和暢,玲瓏的午覺睡得也挺舒服,但睡醒後就不是那麼高興了。
冷宮很大,但已多年不曾有人居住,早已青苔遍佈雜草瘋漲,陰天下雨時想找個不漏的地兒都難,也不知小瘋狗三歲被丟進來是怎麼一人活到了五歲,真是除了命硬其他的形容詞都不合適。冷宮前面有一汪湖,只是常年不疏引,早已成了死水,髒的要命,但現在被玲瓏養了一個月的小瘋狗正被人踩著腦袋按在湖水裡,踩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德妃所出的大皇子。她生了皇帝第一個兒子,因此雖然早已失寵,地位卻穩固不變,皇后又是個不能生的,而大皇子因著是皇帝第一個兒子的緣故,也比其他兒子更得皇帝喜歡。
如果不出意外,未來數年內皇后若是仍然不能誕下嫡子,那麼儲君之位則非大皇子莫屬。這也造就了德妃在皇后面前的底氣,同時,在一眾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中。人人都以大皇子馬首是瞻。
可就是這麼位大皇子,被人一腳踢飛,身邊的太監連救都沒來得及,就扎進了死水裡,撲騰不停。玲瓏腿也沒停,其他人甚至都沒看清是誰,就全被踹了進去。
緊接著她把來的時候順手拿的鞭子塞給元奕,冷聲說:「給我打,誰敢去救就打誰,誰敢朝岸邊來就打誰。你若不打,我就打你。」
元奕鼻口耳盡是綠水及腥臭的水草,他就像頭狼崽子,接過鞭子,按照玲瓏所說,拼命的打起來。他本來就力氣大,這一個月吃得好睡得好,打起人就更疼了。幾個皇子公主狼狽哭喊掙扎,誰知越是這樣越是喝了一肚子水,這湖卻也不深,不過一個成年人的身高,跟著這幾位小祖宗的宮人都要嚇死了!
貴妃娘娘要打死他們,可若是幾位小主子出了事,他們全家都要死啊!因此儘管玲瓏不許救,他們也還是跳了下去,只是不敢上岸來,抱住自己的小主子盡力護著,讓鞭子抽到自己身上。
玲瓏冷笑一聲:「你們倒是忠心,我的小瘋狗捱打時卻不見你們這樣捨身護主,既然如此,你們就跟它們好好玩玩。」說完她打了個響指,隨即有一名太監痛的尖叫,綠色的湖面居然逐漸暈出血色,這回他們是真的怕了,「有東西!有東西咬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