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的很快,不過對玲瓏來說基本沒差,反正每天的日子都照樣過,現在後宮她最大,再也沒有那些說話陰陽怪氣的嬪妃,也不會有誰敢來找她的麻煩。
除了元奕。
已經二十歲的元奕連養了只鸚鵡都是公的,先帝像他這麼大的時候早兒女成群,他卻仍然不肯選秀,直把前朝重臣們給急的上火,玲瓏無意中見了周閣老一次,老頭差不多已經禿了,頭上沒跟剩下幾根毛,正在那苦口婆心地勸元奕,就差沒求著他趕緊找個女人配種,最好立刻生個繼承人出來才好呢!
元奕要不是當了這麼多年的「明君」,早動手弄死周閣老了。老頭剛教導他的時候那叫一個仙風道骨高貴冷豔,可隨著元奕逐漸長大,老頭就把他當成了親孫子,真是越來越嘮叨越來越雞婆,那叫一個碎嘴,元奕都受不了他。偏偏朝中重臣裡惟獨一個周閣老是他必須敬重的,不為別的,就為當年玲瓏親自為他請師。
周閣老憂心忡忡啊,沒有辦法,只好去找玲瓏,在他看來,皇帝最聽玲瓏的話。本來作為外臣不得輕易入宮,但他是三朝老臣,又是太后義父,皇帝恩師,自然有這個特權。見了玲瓏後就說了自己的擔憂,眼巴巴看著,希望玲瓏能給他應承下,畢竟他說一百句也比不得玲瓏對皇帝說一句。
玲瓏先讓人給老頭上了茶,然後又分出一半的牛乳酥給他,這才真誠地詢問:「您覺得我看起來特別像那種會管別人事兒的人麼?」別說元奕不想找女人,他就是想找男人玲瓏也懶得管,反正這江山社稷又不是她的,等她拍拍屁股走人,誰管他們啊。
說實話,不像,可老頭也沒辦法啊,在那唉聲嘆氣個沒完,聽得玲瓏都煩了,特別想把他拎出去丟掉,才七十來歲幹嘛這麼操心,過幾年睜著眼說不定都要死,管那麼多身後事做什麼。
老頭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怎能眼睜睜看著皇帝絕後啊!自打皇帝滿了十四,朝中就有人試著提出充盈後宮的問題,卻都被駁了回來,一開始大家心想,皇帝畢竟年幼,等再過個一兩年,知道女人的好了,不用他們說也能成事兒。誰知這都弱冠之年,身邊仍然連個教導此事的宮女都無,倒是那眉清目秀的小太監有些許個。
「娘娘,你跟老臣說實話,皇上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麼?」玲瓏咬著牛乳酥好奇地問。「喜歡男人?」
「荒謬荒謬荒謬!娘娘怎可大聲說出來!」
玲瓏扭頭看看四周,都是她的人,不過她也清楚,與其說是她的人,倒不如說是元奕的人,她每天的一舉一動,做了什麼事吃了什麼東西,都有人記錄在起居注上呈給元奕。玲瓏就不懂這有什麼好關心的,他這幾年也很少來看她,卻又非要把她的行為知道的一清二楚,意義何在?「我很大聲麼?這不是您心裡在想的?」
老頭面色一黑,哪裡是他在想,簡直是滿朝文武都在琢磨!今年科考,前三甲那可都是風華正茂的翩翩少年郎,皇上他、他該不會……一時間,老頭被自己腦補的東西嚇壞了,頓覺人生一片黑暗,他可是三朝老臣,若當今皇上真的是喜歡那個,那他死後到了地下如何去面見二位先帝啊!
「閣老心裡在想什麼?」
老頭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連忙起身,被元奕扶住:「閣老不必多禮,除卻政事,朕不過是閣老的弟子。」
他故意說是弟子,輩分就跟玲瓏一樣了,但老頭沒注意,一心想著自己方才的話有沒有被元奕聽到,就朝玲瓏看了一眼,求助意思濃厚。玲瓏也不想氣壞年紀大的老頭,就笑著對元奕說:「今兒個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許久不出現的皇帝居然也來看我了,上回還是元宵佳節,這回八月十五都要到了。」
元奕面色如常,在玲瓏左側坐下,「朕忙於政事,娘娘見諒。」
他到現在都不叫玲瓏太后,宮人也不敢叫,因此雖然玲瓏名義上是太后,但裡裡外外都叫她做娘娘,就不知元奕到底是想她做哪個「娘娘」。
「閣老今日來看娘娘,所為何事?」
雖然元奕語氣平和,但老頭心裡一咯噔,皇帝不愛聽這些話,他也是沒轍了才來找玲瓏商量,誰知話還沒說完呢,皇帝就來了!順風狗鼻子啊!「這、這……」「閣老是想說你年紀也不小了,先帝在你這麼大的時候兒女繞膝,你身邊卻連個知冷熱的人都沒有,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