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憐惜地看向惠妃,眸子裡滿是同情,皇后涼涼道:「既是身子不適數年,為何從來不提?病體侍奉陛下,若是將病氣傳染了該如何是好?這病了好些年,怕是一朝一夕也難以痊癒,本宮便做主,暫且撤了惠妃的綠頭牌,等到惠妃身子康復了再侍奉陛下,這段時日,容妃就多擔待著些。」
惠妃臉色一變,尚未來得及求情,玲瓏就掩口而笑,大膽地挽住了皇帝的胳膊:「只要姑父不嫌棄我就成。」
皇帝見她小臉懵懂猶帶幾分稚氣,對這放肆的舉動也就預設了,她那樣開心,想必對他是喜歡的,這把歲數了還能有小姑娘死心塌地,哪個男人不驕傲自得?皇帝本質上也不過是個男人。
如果說惠妃是嬌柔的菟絲花,那麼容妃就像是一團柔軟的烈焰,張揚肆意,毫不客氣,她的到來就像是在一湖平靜的水面砸入一顆巨石,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而受到最大沖擊的,除了惠妃沒有旁人。她怎麼也想不到就因為自己早上多撲了點粉,皇后就把自己的綠頭牌給撤下了!沒有恩寵,那豈不是——
正要據理力爭,卻又隱忍下來,面上也帶了笑,還是惹人憐惜,「是臣妾不好,皇后娘娘如何安排,臣妾都接受,還請陛下……」
欲語還休,訴說著無限情意,若不是真心愛他,又怎會如此?
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皇帝的注意力全在玲瓏身上,是半點兒沒見著。惠妃悄咪咪握緊了拳,她清楚容妃進宮是皇后的主意,說什麼帝王見之心喜促成了好事,她半個字都不信,必然是皇后讓容妃這小賤人蓄意勾引,為的便是分寵!
眼下不宜輕舉妄動,三皇子外出辦事未回,定要小心謹慎提防。皇后與容妃目的性太強,保不準還有後手,她必須得格外警惕。
這就是惠妃想多了,她習慣連環算計旁人,就覺得旁人也跟自己一樣。帝后之間如今連陌生人都不如的關係,少不了她的推波助瀾。
玲瓏在思考自己要跟皇后娘娘提個什麼要求,小臉微皺,十分苦惱。皇后見她這樣,忍不住笑起來:「你這孩子,想要什麼便說,難道本宮還會不准許?」
她卻很堅持地看過來:「那怎麼能一樣!」
皇后便又笑了,自打玲瓏入宮,只要見著她,她總是笑容不減。皇帝冷淡地看了皇后一眼,將玲瓏的小手反握,「安請了,你該跟朕回去了。」
玲瓏不是很想走,可皇后卻揮手趕她:「快走快走,本宮也落得個清淨。」
於是眾妃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帝牽著玲瓏離開,臨走前給惠妃留了句好好將養的話,至於其他人……一個也沒搭理。
所以說這爭寵,爭來爭去也就是那麼幾個人之間的事兒,她們這些小透明最好不要胡亂摻和,萬一把自己給搭進去,那可什麼都沒了。
惠妃回宮後怎麼想怎麼不妥,立刻叫人給已經出嫁的五公主遞信,讓她入宮共同商議。她的一對兒女都聰明伶俐,決不會輸給皇后與太子。便是多了個容妃又能如何,她的女兒是陛下最寵愛的掌上明珠,她的兒子文武雙全腹有雄韜大略,她還沒當上皇后,她的兒子還沒有扳倒太子——她怎麼能輸,怎麼能低頭?
這一輩子,惠妃也就這麼點想頭,她深深愛著陛下,可陛下還會喜歡旁人,否則他為何不廢掉皇后太子,改立她為後,立他們的兒子為太子?
既然陛下不肯,那就要她自己來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