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嘛。
玲瓏蹭了蹭紀氏,「那娘是不是覺得我眼光很好啊,夙夙父母雙亡無親無朋,又心胸開朗豁達。」
紀氏這回沒取笑她自吹自擂,而是輕輕嘆息:「是啊,我的好穗穗,就該配這樣的郎君。你爹爹得知魏家那事兒後止不住地後怕,若是當初將你嫁了進去,不知該多麼難受。」
對此玲瓏只是笑笑,這是她,她選的是薛夙,才有紀氏跟齊鈺這樣的想法,跟她這些年的潛移默化分不開,換做另外一個人,就是另外一種情形了。
因著過年,玲瓏跟薛夙就在定國公府住了幾日便回了郡主府,不過答應了等到年三十晚上還回來跟家人一起過,薛夙倒是無所謂,他從來都一個人過年,熱不熱鬧的不重要,反正不管怎麼過,他一心一意就只有小郡主。
為了討小郡主歡心,薛夙還特意提前讓人訂了一桌全魚宴,小郡主好像很愛吃魚,他們在外面雖然品嚐了無數美味,但論起做魚,不僅要做得美味還要精緻,那只有這天下第一魚稱得上十全十美。
年後高門之間互有往來,紛紛拿了名帖過府做客,定國公府一時間也是盛客如雲,兩個兄長尚未娶妻,紀氏就打算著趁今日相看一下,自然要玲瓏也在場。許是因為被玲瓏給調教習慣了,這尋常人家的郎君,十五歲左右就娶妻生子,他們家這兩個一個賽一個的能拖,眼看都要老了,這身邊連個知冷熱的人都沒有。
玲瓏坐在紀氏身邊,今日來了不少未出閣的千金小姐,定國公府許久沒這麼熱鬧了,說起來二房的女兒們也都紛紛嫁了人,三房的孩子也都成家立業,惟獨大房的兩兄弟,到現在都還是光棍一條。
薛夙是男子,自然不能往後頭來,但他是親自將玲瓏送來的,走之前還親暱地捏了下她軟乎乎的耳朵,絲毫不管還有他人在場。別人想看便叫她們看去,橫豎也看不出什麼花來。
哪怕是夫妻,在外若是稍稍親密了些,也是要被人指指點點背地裡說三道四的,更別提薛夙還根本不加掩飾,當下有些夫人瞧玲瓏的眼神就變了。玲瓏跟薛夙說完了話回來坐下,身邊就走來一位雍容典雅的女子,她問:「可是長樂郡主?」
玲瓏抬眼看她,嗯了一聲。她是正兒八經的郡主,出身高貴又有皇帝做後盾,哪怕是誥命夫人見了她也要行禮。那女子便淡淡一笑,打量玲瓏的目光讓她十分不喜。玲瓏可不是那種會給別人面子的人,她懶洋洋地從椅子上起來,「你是何人?」
女子沒有回答,卻道:「郡主是皇上欽封的郡主,不僅代表著定國公府的顏面,也代表著皇上的顏面,這般坐姿實在是不該。」
玲瓏左右看了一圈,每個大家閨秀都老老實實坐著,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背甚至都不敢去倚椅子。她覺得莫名其妙,「我就是這麼坐了,你待如何?」
是啊,你又能把她怎麼樣呢?就算玲瓏現在跳到桌子上劈叉三百六十度倒立打飛機,你又能怎樣?
女子微微皺眉,似乎對玲瓏很是看不上眼,她對這位小郡主聞名已久,第一位「娶」丈夫的女子不說,與薛太傅成親一年不能有孕,居然還如此善妒地霸佔著正妻之位,這不是要斷了太傅的香火麼!
又聞她性格驕縱任性不講道理,三從四德更是一概不知,這樣的女子怎配稱得上女子?定國公與其夫人教出了兩個優秀的兒子,只這個女兒,實在是不配為天下女子之表率。
為了讓這人再生氣一點,玲瓏乾脆翹起二郎腿了。她向後讓自己倚的更舒服,上下打量了對方一遍:「你到底是誰?這麼跟我說話,信不信我讓我哥哥們打你。」
聽聽這威脅,更沒個形象可言。
女子眉頭擰得更深,實在是無法想象讓自己夫君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竟是這般模樣。「我是魏大學士的兒媳婦,亦是右僉都御史魏坤之妻。」
……玲瓏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魏坤是誰,講道理這一年她過得快樂賽神仙,早不記得自己來這兒幹嘛來的了。
「然後呢?」是魏大學士兒媳婦,是魏坤妻子就很了不起?她覺得她也得自我介紹下,「我是長樂郡主,薛郡馬的小嬌妻。」
這話實在輕浮,魏坤的妻子越發不懂得丈夫的眼光,她問玲瓏:「我可以坐下來嗎?」
玲瓏攤攤手,「隨便你。」
魏坤的妻子坐下,仍舊用探究的目光看她,玲瓏很大方,要看隨便看,反正她好看。只聽魏坤妻子問:「郡主以為,什麼樣的女子才適宜室宜家?」玲瓏搞不懂她想幹嘛,但有一點是明白的,魏坤的妻子在拐著彎兒地說她不宜室宜家。玲瓏看了紀氏一眼,她正跟人說話,沒注意到這邊,為了不讓紀氏操心,玲瓏就對魏坤的妻子笑了一下:「女子為何就要宜室宜家?難道要像你這樣嫁進去不到一年就給夫君張羅妾侍侍奉婆婆換得的家庭和睦,就是宜室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