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靠近了,發覺她睡覺還虛虛在腦袋邊上握著拳頭,跟個孩子一般,皇帝心中便開始發笑,他今日心情挺好,在床邊坐下,皇后恰好翻了個身,就依偎在他大腿旁,似是想找個什麼東西抱一抱,一手勾住了他的腰——皇帝身材極好,卻也不是她一隻手能圍繞的,皇帝越發想笑,低頭瞧她,卻覺得皇后今日格外貌美如花。說真的,皇帝這輩子都沒覺得他的髮妻美過,到時候他那群嬪妃,環肥燕瘦傾城傾國,蓋因皇后總穿著繁複深沉的宮裝,別說是身段,她脖子不被墜斷都是好的。
這會兒見她柳眉彎彎眉目如畫,臉色是蒼白了些,卻嬌嫩的宛如凝脂,櫻唇微張,隱隱可見粉紅小舌雪白貝齒,竟是說不出的誘人。
皇帝想了想,戳了戳皇后的臉,他從未做過這般動作,掌控不好力氣,立刻就在白嫩的臉蛋上戳了個紅印子,立時起了幾分心虛,正要收手,卻聽皇后呢喃了一句:「幹什麼呀……」
尾音軟綿甜美,嬌滴滴的,是男人最喜歡的那種,也跟她平日刻意壓低裝作威嚴的聲音大不相同。
便是承寵時,皇后也是渾身僵硬不知道手腳往哪兒放,十分的沒有情趣,風情更是不知從何談起,皇帝便越發不喜碰她,初一十五來她宮中給了面子便是,平時是甚少想到的,可這聲音好聽得很,皇帝眸色暗沉了幾分。
玲瓏揉了揉眼睛,慢慢睜開,看到皇帝,有一瞬間的呆滯——她在故意賣萌,沒人比她更清楚怎麼玩弄人心。更何況她剛才裝睡的也很辛苦,皇帝戳了她的臉,倒也不枉費她這個病妝。
別人生病了怕皇帝看,玲瓏生病了怕皇帝不看,她才不像真正的皇后那樣拼了命的想當賢后,那種東西誰愛當誰當,責任什麼的玲瓏最討厭了,她只想吃吃喝喝快快樂樂。
乾脆扁嘴就哭了,孩子氣十足,何況她本就是任性驕縱的人,哪裡能受得一點委屈。
可她哭又不是嚎啕大哭,哭得很小心很可憐,很讓人心疼。畢竟這是自己髮妻,皇帝便將她攬入懷裡,頭一回見她哭呢,沒想到摟她居然也沒被拒絕,換做平時皇帝都知道皇后一張嘴要說什麼:陛下這於理不合,臣妾沒事的。
玲瓏藉機依偎在皇帝胸膛,哭的跟個小可憐一樣,偏又不說自己為何哭。皇帝沒哄過人,畢竟這天底下除了他那死去的老孃以外也沒人有資格讓他哄,玲瓏哭了半天,他就笨拙地拍了半天的背,兩人之間又沒什麼深仇大恨,美人垂淚,是個男人都不能鐵石心腸。
「你哭什麼?可是有什麼傷心事?」
皇帝聲音好聽臉好看,以貌取人的龍女大人非常滿意,她顫巍巍抬起頭,來之後對著鏡子照過了,皇后這個角度哭,那真是梨花帶雨好看的要命,但哭也要講究,像是那種涕淚縱橫就別了,太丟份兒,叫人看了別說憐惜,說不得還得噁心好一會,哭要哭得好看,天上星子不如美人淚一顆,眼淚也是女人的武器。
她抽噎了半天,哭過的眼睛更是明亮水潤,裡頭滿是信賴,似是有無數委屈,可只能跟皇帝一個人講。「我、我……我不開心!」
居然還自稱我,怕是受刺激受大發了,皇帝摟著玲瓏,「來人!」
圓臉小宮女跟太監總管最先進來,他們是玲瓏現在最得力的兩個,皇帝對著玲瓏尚且好言好語,對兩個奴才就不是那麼客氣了:「誰惹了娘娘不開心?」
兩人惶恐地跪著卻不敢答話,這反應在皇帝看來更是心虛,正要發火,一隻軟綿綿的小手摸到了他的龍臉:「陛下……嗝兒,陛下別生氣……嗝兒……」
哭到打嗝,看起來是真受委屈了,皇帝皺眉,「跟你母親今日入宮有關?」
身為一國之君,他當然知道今日皇后見了她的孃家人,餘家人有賊心沒賊膽,幾個兒子都無甚出息,皇帝對餘家也不是很在意,橫豎皇后立不起來,餘家根基不穩,作不出什麼妖。
結果玲瓏就又哭了,這回她秀眉微蹙,惟獨兩行淚水緩緩流下,她似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胡亂伸手去擦,卻被皇帝握住,沉聲問地上倆奴才:「給朕說。」
「是、是餘夫人跟娘娘說,要讓餘家小姐入宮……侍奉……」小宮女聲音越來越小,可皇帝已經知道了。
他倒是沒想到,餘家還打著這一齣主意呢。
想得可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