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雅白全程說不出話,直到大家又續了一攤,唱完歌吃完燒烤各自準備回去休息,他們也回到了酒店,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撲進了玲瓏懷裡,忍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玲瓏把她抱起來朝裡走,「不好嗎?今天可是你同學跟老師都在場,那麼多人幫你作證,以後不擔心我會反悔了?」
「可是……」她想起那個無緣的孩子,淚水像是斷了線一樣往下掉,根本無法停止,「如果我更小心一點的話,孩子也不會——」
「噓——」玲瓏點住她紅潤的小嘴,「胡說八道什麼呢?那不是你的錯,是我媽的錯。」
馮雅白咬著唇看他。
玲瓏把她放到床上,對她說:「我沒報警,不是因為她是我媽,是因為沒有證據。家裡沒有攝像頭,只憑你指控是沒有用的,但是沒關係,你不用擔心,她會付出代價的。」
馮雅白嚇了一跳:「你、你要做什麼?她可是你媽!」
「她的確是我媽,但我失去的還有我們血脈相連的孩子,她對我有再多恩情,我孩子的命還不夠償還麼?」
冷靜說話的玲瓏很可怕,他顯得平靜且淡定,可他心裡卻早就有了如何處置溫母的決定,馮雅白很擔心,她是個心軟的姑娘,雖然溫母對她做過很多可怕的事,還想要她的命,可現在的生活她很喜歡,很滿足,她一點都不想自己的丈夫去涉險。「老公……」
「放心,我心裡有數。」玲瓏摸了摸她的頭,「不想再要孩子是認真的,我不會再讓你懷孕,最重要的是,咱們失去的那個孩子,他應該成為我們的唯一。如果你真的很想做母親,我們可以去領養一個孩子,你說好不好?」
馮雅白呆呆地看著他,半晌,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
她從流產後就沒這麼情緒外放的痛哭過,因為醫生的話一直在她心底徘徊不去,她不能再懷孕了,也沒有做媽媽的資格了,這樣的話……讓馮雅白感到痛苦。他們之前曾經那麼期待過孩子的誕生,可就因為溫母不喜歡她,就狠心想要她一屍兩命,馮雅白能不恨嗎?
恨的。
只是丈夫的溫柔與體貼,與他採取的一系列補救的措施挽回了她的心,讓她對他的愛佔據了上風,願意再給彼此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可午夜夢迴,她經常會哭溼了枕頭,她以為他不知道,卻不曾想他一清二楚,甚至決定這輩子都不要孩子了。
玲瓏在這一瞬間聞到了從馮雅白身上迸發出的濃烈的動人的香味,他忍住激動將她擁進懷裡深吸一口氣,這麼的香甜這麼的美好,他會保護到她生命終止的那一天。
馮雅白痛哭了一場,然後眼睛就腫的跟個桃子似的,玲瓏還嘲笑她變醜了,逗得她又生氣又害羞,藏在被子裡要把自己憋死來報復他,玲瓏只好服輸。
首都的房子已經買了,但裝修的很冷淡,本來家裡的新房子也是,馮雅白學美術的很有眼光,就買來各種各樣的小飾品來裝扮,把家裡弄得很溫馨,玲瓏在陪她再去挑東西的時候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是溫母心臟病發住院,到現在還昏迷不醒。
馮雅白也聽到了,有點擔心。
玲瓏掛掉電話後對她笑,「別怕,我什麼都不會答應她。」
他帶著她回去,溫母這回是真的發病,不是之前那樣騙人。她當然會發病了,這麼久了兒子對她不聞不問,不僅如此,她還要每天得知兒子的資訊——玲瓏每隔幾天就給她發照片,全是他跟馮雅白夫妻恩愛的模樣,溫母能不生氣?這氣一多,不發病也會被刺激的發病。
而她一發病那就好辦了。
治療過程是無比痛苦的,偏偏這次比較危險,溫母戴著氧氣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瞪著眼前光鮮亮麗嬌豔無比的馮雅白,想威脅玲瓏跟這個女人離婚,可惜她一個字都不能講,只是伸著手顫巍巍地指馮雅白,僅此而已。
玲瓏當著溫母的面親了馮雅白一下,讓她出去等,馮雅白很怕溫母那種可怕的像是能吃人的目光,在丈夫的安撫中去了門口,病房裡只剩下母子兩人。
溫母喉嚨裡發出拉風箱一樣的聲音,玲瓏對著她輕輕嘆息:「治療過程一定很難受,別擔心,你會更難受,我現在還挺有錢,又是個孝子,肯定要孝順你,不會讓你死的。」
不僅不會死,痛苦還被千倍百倍的被放大。
說完,他露出惡魔一般的微笑。
溫母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