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霆便打定主意,有機會一定要去皇宮看一看,看看玲瓏口中的皇帝是不是真的比自己還要英俊。他聽了玲瓏這話,又頗有些委屈,心想皇帝再英俊,難道能有他好麼?他可是每隔幾天就帶著禮物來看她,或是些小吃食,或是些有趣的小玩意兒,都是民間獨有的,她在公主府可看不到。
結果轉念一想,自己送的這些玩意兒加在一起的價值怕是也抵不過皇帝的一次賞賜,便嘆了口氣。
如今衛霆是徹底把玲瓏讓人打了他板子還把他趕出公主府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越是跟玲瓏相處,他越是覺得這個姑娘有趣。雖然是金枝玉葉,可並沒有自視甚高的臭毛病,這倒是讓衛霆開始懷疑起來,她真的會欺負人麼?
心裡這麼想,嘴上就這麼問了。其實他心底已經很願意相信玲瓏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只是想得到她一個答案而已,只要玲瓏說不會,那他便能立刻摒棄之前的偏見,理直氣壯地跟她做朋友。
玲瓏眨著水汪汪的眼,夜明珠散發出皎潔而柔和的光芒,可這一瞬間,衛霆甚至不知道天上星辰與她的眼睛比起來,究竟哪一個更加耀眼奪目。
然後他就看到她笑了,回答說:「會啊。」
衛霆:???
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樣。
「為什麼不會?難道你覺得我是會忍氣吞聲的那種人麼?」玲瓏撐著下巴問他,順便把沒吃完的花生酥又朝他面前推去。衛霆還沒從她的回答裡走出來,就又被塞了一嘴花生酥。
雖然玲瓏還沒有開始解釋,但他已經在心底給她找好理由了。他問她會不會欺負人,她直截了當就說會,毫不掩飾,這說明她性格果決毫不遮掩,從某種方便來看也是優點的一種呢。
「不像。」
確實是不像,豈止是不像?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尊貴,以她的出身,說什麼欺負人,那可真是太正常了。
「你可知道外頭那些人在背地裡是如何編排我孃的?」
大長公主?衛霆搖搖頭,民間對這位大長公主自然不敢說什麼,但貴人圈子衛霆一介江湖中人也無法進去,自是不知。
「他們說我娘不配做女人,誰家的女人像她這樣厲害?他們還覺得我父親娶了我母親是委屈了,可他們怎麼不想想,我父親當年不過是一個文弱書生,既無功名在身,亦無顯赫家世,我娘於他有救命之恩,兩人結為夫妻,又不是我娘強迫他的。為何外面風言風語,他卻從不為我娘說一句?不僅如此,還有些權貴人家的小姐,自詡三從四德都學得好,瞧不起我娘這樣上過戰場舞刀弄槍的女子,連帶著對我也多有不敬,你說,倘若我聽到有人說我娘不好,我難道不去教訓欺負她們,反而要拍掌叫好,說她們講得對說得妙?」
若非是夜深人靜怕被人發現,衛霆險些一巴掌拍桌子上:「這都是些什麼人!我們江湖中人才不會這樣!肚子裡那麼多彎彎繞繞,一句實話都沒有!」
玲瓏覺得原主是真的委屈,衛霆所謂的她欺負人,正是因為那家小姐在背地裡與幾個閨中密友在一次賞花宴上編排大長公主,雖然作為大長公主的女兒,沒能繼承到她的殺伐決斷,甚至因為父親對大長公主多有疏遠,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孃,自然是不能白白聽著旁人數落。
就因為這事兒,到了衛霆耳朵裡,就成了她欺負人了。
「欺負她們怎麼了,我覺著上次我還手下留情了,再讓我聽到她們嚼舌根子。」玲瓏冷笑。「我就當面甩她們幾個嘴巴子,我倒是想看看,她們這些仰仗家族餘蔭的蛀蟲,有什麼資格對平定叛亂立下汗馬功勞的大長公主品頭論足!」
衛霆痴痴地盯著她瞧,覺得她這樣嗔怒之色實在是嫵媚又嬌美,霸氣四射。他年紀輕,並不曾親眼見過當初的民不聊生,也不曾目睹過大長公主披上甲冑上戰場的風姿,但是衛霆想,看到玲瓏就知道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玲瓏打呵欠困了,衛霆便老老實實走人,走前按照習慣把玲瓏那堆吃不完的零嘴都一併劃拉走,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玲瓏當成了廢品回收站,還以為玲瓏是跟他交情好才給他留這麼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