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輕哼了一聲,衛霆頓時跪下:「師父饒命啊!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玲瓏接了一句:「錯了,下次還敢。」
然後看到師徒倆齊刷刷朝自己看就攤攤手,無比自然地說:「看他跪地哭泣求饒三連這麼習慣,一看就是慣犯嘛,積極認錯死不悔改,這次錯了下次還敢,我也這樣。」
她說得理所當然的,一點也不叫人討厭,反而覺得她格外率真可愛。衛霆正在為小命苦惱呢,見她神采飛揚,也不由得看痴了。
「他為人所騙是他的不是,這藥膏你留下。」
男子說了這麼一句,轉身就要走,還看了衛霆一眼示意他跟上,誰知卻被一隻小手拽住了袖口。
男子慢慢低下頭,從來沒有人敢主動靠近他,因為每一個敢主動靠近他的人都死了,他身上簡直處處是毒是藥,這小女孩當真不怕死,天真的可愛。
「誰準你走了?」玲瓏覺得自己不僅沒有身為龍的尊嚴,就連郡主的尊嚴都被拋到九霄雲外了。「我的閨房,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你們把我這兒當客棧麼?一毛錢不花,連吃帶拿?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許是多年不曾見過這般胡攪蠻纏的小女孩,男子的耐性出乎意料地好,連聲音都稱得上溫和:「你意欲如何?」
衛霆閉上了眼,不忍看見他新上任的心上人還沒跟自己兩情相悅就要血濺當場,唉,她長得這樣漂亮,要是師父給她下的毒會毀容該怎麼辦啊!「師父不要啊!」
他又哭天搶地地撲過來,「玲瓏才十四歲啊!還是個孩子啊!就算做錯事您也多擔待一下啊!她還是郡主啊!要是您殺了她皇帝跟大長公主都不會放過您的啊!」
男子隱忍著動了動腿,奈何衛霆抱得死緊,甩不開,他便平靜道:「你若是再敢碰我一下,我便先讓你血濺當場。」
衛霆的哭聲戛然而止,蔫搭搭地朝後去了,最後給了玲瓏一個絕望哀怨的眼神,意思是我已經盡力了,咱們來世再見。
玲瓏慢吞吞地去看自己拽著男子袖口的手,還是一副不怕死的樣子,甚至驕傲地揚起下巴,大意是我就不放你怎麼著!有本事弄我啊!
男子輕輕一甩,原以為她會站不住撒手往後退,結果她偏不,反而因為這股力道更加用力地拽他的袖口,整個人往前撲,直接撲到了他懷裡!
幾乎是下意識地便要將懷裡的小女孩給甩開,可玲瓏就跟牛皮糖一樣死死黏住,還得意洋洋地說:「很不喜歡被人碰?我這人脾氣特別差,還小肚雞腸愛記仇,你不喜歡,我就偏要。」
男子的喉結動了動,聲音略帶沙啞:「鬆開。」
「偏不,有本事搞我啊!」玲瓏挑釁,「知道為什麼不讓你走嗎?衛霆說十瓶,你就得給我十瓶,吃虧也得給,這還不夠十瓶呢,你想跟他一樣賴賬?」
衛霆已經閉上眼不敢看了,他覺得這兩位都是神仙,一個比一個嚇人,現在他已經不知道最後到底是玲瓏被扭斷脖子還是他不食人間煙火的師父被氣得跳腳——不知道為什麼,衛霆對玲瓏極度自信,他覺得有極大的可能會出現第二種情況。
認識玲瓏也挺長時間了,說真的,衛霆就沒看到過玲瓏吃虧,但凡她想要的,最終都如願以償,甭管是皇帝還是大長公主還是別的什麼人,反正在她面前都是服服帖帖的跟小綿羊一樣,她就是再不講理再任性,也照樣有人覺得她超級無敵討人喜歡。
真不巧,衛霆也是其中一個。
「你先鬆開。」
「我就不。」玲瓏跟他槓上了,「那你說,剩下三瓶什麼時候給我?」
男子聽了這話破覺得不可思議:「你可知這藥膏製作起來有多費事,步驟有多繁複,所用藥材有多珍貴,煉製時間有多久?」
「我不知道啊。」回答的理直氣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