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胡夫人就像是見了鬼一般,被玲瓏嚇得步步後退。玲瓏就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把玩著茶杯,裡頭茶香撲鼻,但她一口也沒喝,「說起來若非你害我在先,我也懶得搭理你。如今你感覺如何呀?胡大人兒女雙全,你卻至今未曾生下一兒半女,眼看著胡大人也不好了,待胡大人百年之後,你要依靠誰呢?這麼些年,你結下的仇人可不少。」
胡夫人神色猙獰:「你怎麼知道這些,是不是你害我?是不是你害我?!」
「我才沒有害你呢。」玲瓏翻了個白眼,「是你自己不能生,關我什麼事?」
因著自己不能生,便嫉妒別人能生,明明嫁了人,卻還要喜歡自己的人給自己守著,胡夫人得知段燼成親後不久妻子就有孕的訊息可沒少難過,尤其是她久未有孕,婆家頗有微詞,她就更難受了。
就如玲瓏所說,她沒害胡夫人,她只是讓胡夫人變胖,胡夫人卻是讓她身體變差,本就是順風順水長大的千金小姐,嫁為人婦後身體越來越不好,便越需要丈夫陪伴,可段燼是什麼性子什麼職位?他每天光是公務便忙得要死,哪裡有時間陪她?再加上胡夫人安插的那些個樁子,原主本身又耳根子軟性子擰,兩人之間便越發不可挽回。
連帶著段嘉都長歪了。
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兒了,胡夫人做過什麼也沒存下證據,玲瓏把茶杯放下道:「可惜啊,胡大人如今上了年紀,是頭髮越來越少肚子越來越大,段燼卻一如當年風采不減,你心中應該很遺憾?只可惜這人是我的了,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
看玲瓏那得意洋洋的模樣,胡夫人心下一動,恨不得用世上最殘酷最惡毒的話來貶低段燼,從而證明自己對他的不屑一顧:「不過是我看不上的男子,你要便拿去,誰還跟你搶不成?看你如此關注於我,想必這麼多年,段燼仍然對我念念不忘?說我不能生,你又何曾再為段燼孕育子嗣?你比我也沒好到哪裡去!」
玲瓏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有個漂亮聽話孝順還有出息的兒子,你家裡所有庶子加起來也沒有他好。」
孩子不在多在精,真要比數量幹嘛不去跟一窩能生十幾個的老母豬比呢?
她氣人也是輕描淡寫的氣人,襯托的情緒激動的胡夫人落了下風,幾乎口不擇言:「你是嘴巴說得好,誰不知段燼那石頭般的性格是又臭又硬,根本不懂得疼女人,你表面裝得光鮮亮麗,背地還不知道是怎樣的以淚洗面!他那種人,根本不值得喜歡!」
誰會喜歡段燼那種男人?生來彷彿缺了根筋,滿腔柔情到了他面前也要被當頭澆下一盆冷水,根本不知情愛為何物,誰若是喜歡他,誰就是腦子有問題!
玲瓏嘆了口氣,道:「段燼,你聽聽,我平時罵你可沒這個狠。」
胡夫人心裡一咯噔,扭頭一瞧,段燼正站在廳門口,神色淡漠,跨過門檻走了進來。他全程沒瞧她一眼,完全將她無視,反倒讓胡夫人心如刀絞。她嘴巴動了動,一句話尚未說出口,段燼已握住了玲瓏的手將她拉起來:「你不是要吃煎餃,給你做好了。」
玲瓏卻耍賴坐在椅子上不肯挪動:「我要你揹我回去。」
面子什麼的,在玲瓏面前段燼早就沒了,他微微彎腰,她便趴了上來,眼看段燼揹著玲瓏從身邊走過,胡夫人忍不住:「段大哥……」
這一聲又叫得柔腸百轉。
段燼道:「胡夫人,過度肥胖於身體無益。」
玲瓏撲哧笑出聲,就在胡夫人大放厥詞說段燼不好的時候,恰巧段燼到了,聽了後面那一番話,他看著面無表情,實則心底指不定怎樣生氣呢。這人年輕時死板木訥,跟了她這麼些年也漸漸有了脾氣,不然怎麼會跟玲瓏一起去把胡大人套麻袋揍個半死?等胡夫人回去可別想有好日子過咯!
胡夫人再也待不下去,奪門而出,玲瓏扯了扯段燼的耳朵:「你聽聽你聽聽,除了我沒人受得了你。」
段燼嘆了口氣道:「多謝夫人不拋棄不放棄不嫌棄。」
玲瓏就笑起來,段燼縱有百般不好,也比胡夫人好多了,更何況他在做人與為官方面真是沒得說,放眼整個朝野也找不到如他這般心繫天下公正嚴明之人。至於在玲瓏面前的段燼,那就是隻有玲瓏知道的模樣了。
胡大人經此一事一蹶不振,恰逢幾個皇子外甥犯了錯,皇帝捨不得懲罰自己兒子,可對於同樣參與其中的胡大人是不會放過的,胡大人還做著官復原職的美夢,誰知這回惹了事,再沒人敢為他求情,皇帝有心殺雞儆猴,胡大人就成了那撞到槍口上的人,一時間家財散盡,又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荒涼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