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長澤與歸一長老又有什麼不同呢?心中有大道,正氣凜然,可到了關鍵時刻,作為他們深愛之人,為了拯救其他人,他們是毫不猶豫就要犧牲的,倘若如此,我便不做他心愛之人,我要他犧牲別人來救我,也不要犧牲我去救別人。」
驚鴻仙子手一顫,一瓶香粉頓時傾斜,灑落一身。
是啊,倘若你愛上一個英雄,就要承受這樣的苦果。在其他人和你之前,他總會不考慮地便要犧牲掉你去成全旁人——哪怕他會痛苦、會自怨自艾自恨,再來一次,他仍然是要犧牲你的。
無論是情感還是別的什麼。
歸一跟長澤那對師徒其實挺像的,玲瓏不喜歡長澤,自然也不喜歡歸一,不過她更不喜歡看到師父露出這般悽清面容,便開啟一瓶香水扇了扇,讓花香四溢周圍:「師父心中,疼我愛我一人便罷,您過得越好,歸一長老就越難受,您把過去忘了,他才會愈發沉浸於舊情無法飛昇,我可不想師父心中除了我,還惦念著個幾千歲的老頭子。」
驚鴻仙子本在傷感中,又被小徒弟逗笑了,她玉指纖纖,戳了戳小徒弟白淨的腦門兒:「就你貧嘴,為師這顆心不早就係在你身上了,為你能突破元嬰,到底費了多少工夫!」
玲瓏抱住她的手指嘿嘿一笑,如今這具身體是她幻化而來,根本不存在妖血這種東西——高傲的龍可不允許自己身體內有別的生物的血脈,什麼元嬰後期,只要她想,她能把這個世界的天都給捅塌,修為這種東西是人類衡量己身的,對龍可不適用。「我知道師父疼我,可以後若是不再為過去傷心,只專心疼我一人,那便更好了!」
驚鴻仙子沒想到平日裡不大愛說話的小徒弟佔有慾這樣強,她心軟無比,環住已經依偎進自己懷抱的少女,摸了摸她的長髮:「那是自然,師父只有你,自然只疼你愛你,日後也不會再收別的徒弟,因此你要更加用心修煉,為師可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
修為越淺壽命越短,驚鴻仙子不知道自己能活到什麼時候,但她不希望小徒弟因為無法突破元嬰而只能活個幾百歲。
不過……驚鴻仙子突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玲瓏,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我與歸一的舊事的?這是誰告訴你的?」太極宗的長老們與他們二人本拜在不同真人門下,十二位峰主則是後來提起的,知道舊事之人滿打滿算也就那麼兩三個,小徒弟是怎麼知道的?
玲瓏:……
她立刻從美人師父香軟的懷抱竄出來,整理衣冠行個禮:「對不起師父,我突然有感覺了,我能突破了,我先去閉關了!師父再見!」
跑得跟個兔子似的。
驚鴻仙子撲哧一聲笑出來,這孩子……她又拿起一支眉筆,看向鏡中仍舊嬌豔欲滴的自己,輕輕一笑。
都活了兩千多歲了,她還是不能原諒,不能釋懷。
既然如此,便不原諒,不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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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被驚鴻仙子一問驚嚇到,就藉口突破跑去石室閉關,這石室本是驚鴻仙子閉關所用,只是近幾百年來她已臻化境,呼吸吐納於天地間便是修行,石室便成了玲瓏專用。不過一齣山頭,一個身著白衣的嬌滴滴少女便跑了過來,撲通一聲給玲瓏跪下,梨花帶雨:「大師姐!」
玲瓏往後退了一步,居高臨下地問:「你誰啊?」
這種做派她都不知道見過多少個了,就連她自己也扮演過這種角色好嗎!真當她看不出來呀!
沒等少女回答,玲瓏就語重心長道:「你的火候還差了點兒,你這個角度對著我哭,我能看到你的鼻涕在陽光下反光了。」
少女一愣,連忙捂住口鼻,玲瓏用腳尖踢了踢她:「不要擋路。」
沒有龍女給人讓路的道理!這傢伙要是還敢跪在她面前,她不介意再給她一腳、
少女,也就是那日被玲瓏一腳險些踢廢了的扶歡,她悽悽哀哀地望著玲瓏:「大師姐,求您幫幫我吧,我、我快要活不下去了!自那日大師姐懲罰扶歡之後,大家都捧高踩低,扶歡知道錯了,求大師姐大人有大量,不要再懲罰扶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