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向來沒什麼眼色的系統,這會兒也不敢順著心意對玲瓏來上一句不客氣。它心虛地縮了縮根本不存在的脖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害怕宿主,明明是自己要繫結的,可是繫結後卻始終處於下風,不僅如此,她稍微不開心,它就覺得天要塌了。
玲瓏順勢把小腦袋擱在楚戰肩頭,一副累了的樣子,楚戰輕柔地拍拍她的背,跟老大夫打了聲招呼,抱著小孫女離開。
三日後,他們即將抵達幷州,而遠在戎州的解天明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派出去的探子非但沒有傳回楚戰感染瘟疫的訊息,甚至去了一批沒一批,這不得不讓他懷疑楚戰是否欺騙了自己。還有那個失蹤的小孩兒……也許這一次,女兒的計策不再像之前那樣周詳,這其中破綻著實不少,光是想,解天明心中便生出了不祥的預感,他放下手中書簡,準備叫人進來,結果起身的一瞬間頭暈眼花,看不清面前事物,直接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解嫋嫋也在翹首期盼探子們的訊息,按照她的計算,這會兒楚戰也差不多要病發了。她是女子,很多時候不能像男子那樣到處走動,因此解嫋嫋更喜歡研究與推測別人的性格,楚戰便是她研究的物件之一,此人責任心極強,根據解嫋嫋對他的瞭解,楚戰一旦得知自己患了無解的瘟疫,必定不會選擇回到幷州,而他的兒子們個個重情重義,人一旦太重感情,就有了弱點。
找準弱點,便能成就大業。
可等了許久,這訊息總是不來,饒是勝券在握的解嫋嫋也不由奇怪。這時侍女慌慌張張跑進來:「姑娘!姑娘不好了!尊上、尊上他病了!」
解嫋嫋一驚!
父親的身體沒人比她更清楚,只要不受傷,好端端的再活個幾十年不是問題,怎麼會生病?!
她立刻起身,「請過大夫了麼?父親怎麼樣了?」
侍女答道:「府裡已經派人去請了,尊上現在還昏迷不醒。」
解嫋嫋心底咯噔一下,她太瞭解自己的族人,父親一生只得自己一女,亦有將戎州大業傳承於自己的意思,族人大都不能對她服氣。她本想借這個機會拿下幷州證明自己,可父親突然生病讓解嫋嫋有些發慌,總覺得有什麼穩操勝券的事從指縫中溜的一絲不剩。
大夫到了之後給解天明診脈,解嫋嫋擅察言觀色,瞬間看出大夫表情變了。她摒退左右,問:「你大可直言,我父親生得是什麼病?」
大夫嘴唇哆嗦了兩下,撲通一聲給解嫋嫋跪下:「姑娘饒命!在下才疏學淺,實在是無能為力……尊上、尊上這是染了瘟疫!」
什麼?!
解嫋嫋大驚:「這怎麼可能?!」
她嬌生慣養,雖自幼飽讀詩書,卻很少出門,大多是紙上談兵,也因此對於旁人的生命不是那麼在意,屠村對她而言,不過是一個數字。
都說瘟疫可怕,但解嫋嫋並未親眼見過感染瘟疫的人是什麼樣子。她看向床上燒得滿臉通紅甚至皮膚上開始隱隱出現斑點的父親,心下恐懼,情不自禁後退了兩步,隨即覺得自己太過卑劣,居然連父親都不敢接近,便強忍著恐懼問:「父親可還有治?」
大夫膽怯地搖搖頭,「在下無能為力……尊上感染已久,只是不知為何這瘟疫潛伏期這樣長,前段時間完全不察,卻在臨了徹底爆發。」
他說的話太熟悉,解嫋嫋立刻想起她與父親派去研究地牢裡那小孩兒的人傳回來的訊息。他們用小孩兒的體液做感染源,又以活人做實驗,得出的結論與這大夫說得完全一致!
那孩子身上不知曾發生過什麼,也不知是否有過奇遇,總之他感染了瘟疫卻活了下來,身體卻變成了一個移動的感染源,可只要不觸碰到他的體液,他便是安全的。且即便觸碰到了,潛伏期也非常長,恰好就是楚戰從戎州離開到達幷州之前,定會爆發。
可現在這瘟疫卻爆發在父親身上……解嫋嫋再傻也知道他們父女倆是被人將計就計了,他們想要害楚戰,楚戰早早察覺,先下手為強,怪不得探子們始終沒有訊息傳來,楚戰根本就沒有感染,感染的是她的父親解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