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萱跟唐靖都覺得這小孩兒說話怪怪的,什麼叫「許多年」,他頂多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臉上嬰兒肥都沒褪去呢!唐靖看得手癢癢,他跟饒萱都是獨生子女,沒有兄弟姐妹的,此時看到玲瓏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浮現出類似霸道總裁的表情,真是可愛極了,實在忍不住想捏兩把。
但不管怎麼說人家是深藏不露的大師呢,不能因為被叫一句姐夫就得意忘形。
到了小區,饒萱去停車,唐靖跟玲瓏從車子裡下來,他自己拎著行李箱,一下車,玲瓏便察覺到一股令人生理不適的視線,他的眼睛微微沉了下來,卻沒有表現,而是一手拉著饒萱,一手拉著唐靖,把他們倆的手強硬地放在一起。
饒萱發覺,那種一觸碰異性便如針扎的刺痛感消失了,她低下頭看向兩人交握的手:「這是怎麼回事?」
「有我在沒意外。」玲瓏比了個大拇指自誇,「秀恩愛你們會嗎?比平時再黏糊點兒的那種。」
唐靖沒好意思跟玲瓏說他倆談戀愛談了五年還跟最初一樣黏糊著呢,要不是這次工作確實忙,他早就陪饒萱一起回來給饒媽過生日了。
他還記得饒萱說不能跟異性接觸的事,猶猶豫豫地問:「我親你一下,會不會疼?」
饒萱搖搖頭:「應該不會,現在牽手已經沒有刺痛感了。」
唐靖趕緊親了她的臉頰一下,飛快離開,生怕再多停留一會兒饒萱會疼,這也太蜻蜓點水了,饒萱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走吧!」
走著走著,她突然打了個寒顫:「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窺伺我……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玲瓏笑眯眯地攬住她肩膀,他雖然看起來年紀小,卻已經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了,跟唐靖一左一右牽著饒萱,畫面不要太美,正常人看,就覺得是個姑娘跟弟弟還有男朋友,但在有心人眼裡,那就是這個女人水性楊花,明明已經被蓋了章,成了他的人,還跟別的男人曖昧不清!
這種女人,根本不值得他珍惜,就該好好教訓才是!
剛進家門,饒萱大叫一聲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臉色瞬間慘白,太陽穴好像有人在拿刀子捅她,疼得她眼前發黑額冒冷汗,心裡有個聲音在叫她:過來,過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玲瓏眼疾手快一把將門關上反鎖,然後抓住饒萱的手,總是笑意盈盈的俊美臉蛋此刻冷得像冰,他的手不停地撫摸饒萱的長髮,其他人都急的團團轉,饒萱終於在玲瓏的撫慰中漸漸平靜,但因為受到了太大刺激,她精疲力盡,閉上眼睛便睡了過去。
唐靖快要氣瘋了!
他左右看看想找點武器,恨不得上門去跟那姓賈的父子倆拼命!饒媽拉住他不讓他亂走:「萱萱要是知道你這麼衝動她會不高興的!你想讓萱萱不高興嗎!」
饒爸也氣得發抖,他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閨女,打小他都捨不得讓她掉一滴眼淚,無論她闖了什麼禍,他這個當爹的都沒捨得打過她一巴掌,老賈父子倆憑什麼?他們憑什麼這樣對他的寶貝閨女?!
範阿姨在屋子裡團團轉,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玲瓏想了想,說:「範阿姨不是居委會的嗎?您就幫幫忙,去老賈家看看情況吧。」
範阿姨連忙應了一聲,玲瓏眯起眼睛,其實不需要這麼麻煩,只是看到範阿姨擔心又無能為力的樣子,找點事兒給她做罷了。
饒萱躺了大約有兩個小時,醒過來後她對著家人與玲瓏苦笑:「我覺得我真的不是我了,我總是忍不住想往賈家去,我、我不會變得跟老賈媳婦一樣吧?要是那樣,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與其失去自我意識成為他人的附庸品,她寧可去死,也不要像行屍走肉一樣活著。
「不會的。」玲瓏跟她保證,「今天晚上就給你解了。」
「真的嗎?」
她眼淚汪汪的模樣看得饒爸饒媽跟唐靖心一揪,玲瓏點頭:「真的,騙你是小狗。」
鬧了這麼一齣,午飯大家都吃得不是很開心,饒萱吃了飯就回房睡覺,饒媽不放心她,在她床邊守著,唐靖則找到玲瓏希望能幫上忙,玲瓏打量他一番,問:「會開鎖嗎?」
唐靖:?
「能翻牆頭嗎?」
唐靖:……
「知道怎麼解桃花煞嗎?」
唐靖:……
「那你來幫倒忙嗎?」
唐靖被這三連問的痛心疾首,「我、我雖然都不能,但我力氣挺大的!」
玲瓏撲哧一聲笑出來:「你想跟就跟吧,到時候揍人總能行。」
接下來半天,唐靖一直緊張不已,可直到晚飯過後玲瓏都沒動靜,他實在忍不住,眼看都要凌晨了,趕緊去找玲瓏,玲瓏也正好換了衣服出來,唐靖看他這一身黑不溜秋的運動裝,大腦一時沒轉過彎:「幹啥,夜跑啊?」
玲瓏說:「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你沒聽過嗎?」
從小到大都是守法公民的唐靖嚇了一跳:「違反犯罪的事可不能幹!這事兒一定還有別的解決方法,你不能衝動!」
玲瓏順著他的話說:「直接殺了一了百了,也省得他們以後再禍害別的姑娘。」
唐靖差點嚇傻了,白天怎麼看不出這孩子這麼莽!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自己被耍了,因為玲瓏還有閒情逸致找個麵包吃,一邊吃一邊開啟了家門,唐靖趕緊跟上去,他也是全副武裝,還戴了口罩,玲瓏出門後直奔賈家去,唐靖緊跟其後,一邊跟一邊說教,生怕玲瓏年紀輕輕誤入歧途。
賈家的門是鎖著的,門鈴已經壞掉,玲瓏敲了敲門,裡頭傳來一個比較年輕的男人聲音:「誰啊?」
唐靖:!!!
沒見過找人算賬還正大光明敲門的!
接下來他眼珠子差點瞪掉,因為玲瓏發出的聲音居然跟饒萱一模一樣:「是我。」
唐靖: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
他在心裡默默唸叨了好幾遍,門被拉開了,來開門的正是小賈,他看起來就是一副手淫吧老哥的猥瑣模樣,眼下發青身形瘦削,戴著個啤酒瓶底厚的眼鏡,見人唯唯諾諾,狠起來能要人命。
一看不是自己心心念唸的饒萱,小賈立刻就要把門關上,玲瓏雙手插在口袋,一條腿抵著門,輕輕鬆鬆把小賈往門裡踹了回去,進門後問:「你不進來?」
唐靖趕緊跟上,還不忘把門反鎖,賈家客廳烏煙瘴氣,到處都是吃過的泡麵盒子跟各式各樣的生活垃圾,散發出一種潮溼的黴味,很多地方還有陳年老垢,噁心的不行,小賈被玲瓏踹倒在地上,連滾帶爬就要往臥室跑,玲瓏慢悠悠地跟在後頭,臥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甩上,他還是不慌不忙,唐靖握住門把,「裡面反鎖了。」
玲瓏抬抬下巴:「讓開點。」
唐靖不明所以,三秒後:「握草!!!!」
一聲滔天巨響,堅硬的門板應聲而裂,裡頭的小賈呆若木雞,面上一點兇狠都沒了,他的臥室非常黑,只開了昏黃的一盞檯燈,牆壁上全是些色情貼畫,書櫃上則是黃色書刊,電腦上還正在播愛情動作片,桌上放著些衛生紙,垃圾簍裡幾乎堆滿,顯而易見在他們來之前,這人在做什麼。
當唐靖看到小賈的電腦桌面是偷拍放大的饒萱後,臉徹底黑了,他想閹了這個狗東西!
玲瓏覺得站在這地方,把他鞋底都弄髒了,真是想找個東西靠一靠都怕太油膩,正常人能在這種垃圾堆裡過三十年嗎?
答案是否定的。
「你是自己說呢,還是我動手呢?」
他很友好地詢問,「我動手的話,可能會稍微有點點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