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曼曼笑得真誠又高興,饒是祝勝男這樣習慣跟人保持距離的人也忍不住對她也笑了笑,不過她可不是來找王曼曼然後去王家吃飯的,而是想找玲瓏。
如果可以,她也不太想見這個人,但她所能想到的、可以求助的人,也只有他。
王曼曼伸手把剛才砸到祝勝男身上的雪球拍開,一秒變臉:「沒看見還有別人嗎?把我妹妹砸疼了我要你好看!」
丟雪球的男生慫耷耷地過來,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關係。」祝勝男眨了眨眼睛,她的容貌雖然只算是清秀,眼睫毛卻很長很翹,跟人說話的時候會輕輕顫抖,氣質看起來很文弱,這也是為何她不愛笑,但大家還是會想要接近她的原因。「不疼的。」
不疼嗎?
那剛才叫什麼?
雪球砸在祝勝男的腦門上,碎裂後,一些雪花落在她捲翹的睫毛上,使她瞧著愈發惹人憐愛,反正王曼曼已經恨不得把祝勝男摟到懷裡了,她拉著祝勝男朝教學樓走:「別站在這兒,這兒冷著呢,你的手怎麼這麼冷啊,不是戴了手套嗎?」
祝勝男不好意思地說:「可能是騎車時風吹的。」
王曼曼:「這麼冷的天你騎車過來的?」
「……」看到那張臉上的擔憂,祝勝男突然說不出話來,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今天來是想找他。」
說著迅速看向玲瓏,「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我可以付錢的。」
王曼曼把這兩人來回打量一番,恍然大悟:「勝男,你知道他是幹什麼的?」
祝勝男點頭,隨即眼露哀求:「拜託你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我……我……」
她似乎有些難以啟齒,王曼曼當機立斷:「走,咱們出去找家有暖氣的店坐下來說!」
於是三個人出了校門,轉到附近一家麻辣燙店,正巧都沒吃完飯,乾脆點了麻辣燙,在等待期間祝勝男抿了抿嘴唇,「是這樣的,因為我家庭條件比較困難,平時沒課的時候就會做兼職,我的輔導員對我很好,她給我介紹了一份家教工作,這份工作我做了很久了,因為前段時間輔導員請產假,她生了孩子後,我去她家裡看她,她生了個男孩兒,我……我親手抱了那個男孩兒,我覺得他……他不對勁。」
「怎麼個不對勁法?」王曼曼聽得聚精會神。
「輔導員喂的是母乳,那孩子……」祝勝男難以啟齒,「那孩子的眼神,不像是孩子,像是個成年人。」
她怕對方覺得自己是在瞎猜,連忙又道,「後來輔導員讓我抱抱孩子,我一抱起他,他就往我胸口拱,看起來像是嬰兒的自然動作,但……但……我聽到他心裡的聲音,他、他在嫌我胸小!」
後面那一句,祝勝男是小小聲說出來的,隨後玲瓏、王曼曼兩人,不約而同地朝她胸口望去,把她看得面紅耳赤,冬天穿得多,包裹的這麼嚴實,他們在看什麼啊!
王曼曼先是感慨了一下勝男的胸,隨後咦了一聲:「你說你聽到他心裡的聲音,是什麼意思?」
「……」祝勝男欲言又止。
「是種類似超能力的天賦。」玲瓏替她回答了,「這樣的人百裡挑一,你這年紀能遇到兩個,怎麼說呢,可能這就是歐皇體質吧。」
王曼曼猛地雙手捂胸,祝勝男怕她誤會,連忙擺手解釋:「我需要跟人肢體接觸才能聽到的,所以我平時基本都戴著手套,你放心,我從來沒有主動去傾聽過你的心裡話,我不會那麼做的。」
她很怕王曼曼誤會,也怕對方會露出見鬼的眼神,正在祝勝男還想再次解釋的時候,王曼曼嗷的一聲叫了,一把抓住祝勝男的手:「這也太酷了!」
祝勝男:……
玲瓏伸手把王曼曼的腦袋摁下去,問祝勝男:「你確定那嬰兒的體內是個成年人?」
「是個油膩猥瑣的成年男人。」祝勝男肯定地說。
王曼曼激動過後開始感到噁心:「握草,難道是死後沒喝孟婆湯直接投胎了?帶著前世記憶的那種?還是穿越?重生?奪舍?」
她把自己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說了一遍,玲瓏隨即嗤之以鼻:「孟婆湯是想喝就能喝的麼?」
說完他愣了下,不明白自己為何會下意識說出這種話,玲瓏歪了歪頭,沒細想,「那你看什麼時候帶我去看看吧。」
「我也想去!」王曼曼舉起手,十分興奮,「能不能帶我啊?」
「你去幹什麼?」玲瓏睨她一眼,「到時候人家讓你試著抱抱那孩子,你抱是不抱?不過也是,你跟祝勝男兩人是半斤對八兩,都一樣。」
王曼曼愣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玲瓏所謂的「半斤對八兩」是什麼意思,她惱羞成怒道:「你懂什麼!貧乳有貧乳的美!」
玲瓏懶得跟她胡扯,正巧麻辣燙上來了,他一邊吃一邊跟祝勝男約了時間,祝勝男只要想到那個嬰兒的眼神就覺得很噁心,輔導員對她很好很好,她是真的不想讓對方受到一點傷害。
到了週六,祝勝男早早就到了約定好的地方,這回她忍痛下了血本,自己是騎共享單車來的,因為要省下錢,但去輔導員家是打的,她不好意思這麼冷的天讓人家幫忙的也跟著自己吹冷風。
輔導員的家在離學校不遠的小區,越是靠近,祝勝男越是不安,她活到十五歲,對她好的人屈指可數,更多時候她所見到的、聽到的,都是人性中黑暗與貪婪的一面,連她的父母兄弟都把她當作物品,旁人憑什麼來愛她?
可是她遇到了王家人,又遇到了輔導員,還遇到了很多溫暖又善良的人,因為年紀小,同班同學都把她當成妹妹照看,祝勝男做不到不管他們。
輔導員剛坐完月子,她的丈夫也是學校的老師,夫妻倆感情非常好,見祝勝男不僅人來了,還買了水果,都怪她亂花錢。
這孩子家裡不容易,逢年過節都一個人,這水果一看就是挑的好的,不便宜,這不是浪費嗎?
祝勝男對兩位老師笑得很乖,玲瓏注意到她不僅取下了帽子圍巾,手套也取了下來,然後就聽見她問:「寶寶呢?」
「寶寶還在睡呢。」輔導員笑起來,「哎喲,前兩天家裡來人看他,都說沒見過這麼黏人的小孩兒,我跟你說,他——」
臥室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哭聲,輔導員的丈夫魯老師連忙對妻子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可能是拉了。」
不一會兒他苦惱地走出來:「老婆,兒子不給我碰……」
輔導員笑出聲:「真的是,你們父子倆怕不是前世的冤家!」
魯老師撓撓頭,對祝勝男跟玲瓏道:「這孩子特別不喜歡我,可能是因為我太嚇人了。」
他是教體育的,身高將近兩米,又高又壯,小孩子會害怕也是在所難免,平時他走路上,很多人看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地避開呢!
祝勝男卻知道並非如此,她想了想:「我可以進去看看嗎?還有我的朋友,他非常喜歡小孩子。」
魯老師笑得憨憨的:「當然可以,走,我帶你們過去。」
到了臥室門口,他先敲了敲門,聽到妻子說可以進之後才開啟門,看得出來這對夫妻是很熱愛生活的,他們的房間佈置的溫馨又可愛,床頭跟地毯上有許多毛茸茸的小公仔,床邊放著一張嬰兒床,輔導員正整理衣服,她剛喂完奶,見祝勝男來了,連忙笑:「勝男,要不要抱抱寶寶?」
祝勝男下意識朝玲瓏看了一眼,玲瓏對她點了下頭,她才露出笑容:「好啊!」
上去把孩子接了過來,那孩子一到祝勝男懷裡,玲瓏便冷了眼,肉體是嬰兒,靈魂果然是成年人,還是散發著惡臭的成年人!
剛到輔導員家他就聞到了這股令人反感的氣味,玲瓏低頭朝祝勝男懷裡的嬰兒看過去,那嬰兒白白嫩嫩生得很是可愛,一雙眼睛卻透露著成年人才有的色慾,正拼命地朝祝勝男胸口拱。
輔導員家開了暖氣,祝勝男脫了外套只穿著毛衣,她感受到孩子對自己的「親近」,頓時渾身僵硬,宛如被長蟲纏上,令她起了滿身雞皮疙瘩。
玲瓏適時笑道:「也給我抱抱吧,我還沒抱過這麼小的孩子呢。」
祝勝男忐忑地望向他,他朝她伸出手,她問了下兩位老師:「可以嗎?」
老師們笑呵呵的,「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