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同樣不成器,岑家二爺看上人家好地段的一個鋪子,便整治的對方家破人亡,以極低的價格將鋪子買進,斷人活路毫不留情,岑二奶奶更是面甜心苦,岑二爺那些個通房小妾庶子庶女,死在她手裡的不知凡幾。至於三房就更不用說了,平日在外飛揚跋扈仗勢欺人,看不順眼的人便要去欺辱,如今又鬧出冒名頂替一事……
還沒等岑國公府想辦法挽救呢,岑琦頂替一事便傳了出去……還傳的滿城風雨!
讀書人們紛紛譁然,御史們更是拼命寫摺子彈劾岑國公府與岑皇后,岑家頓時成為眾矢之的,這時玲瓏出現,萬分誠懇地表示是自己太過疏忽才會發生此等大事,他生得好,平日形象更好,又為百姓們辦了許多實事,腦殘粉遍佈天下。
這怎麼能是殿下的錯呢?
這分明就是岑國公府的錯!岑皇后的錯!
岑皇后是個什麼德性,世人皆知,這怎能怪到殿下身上?真是令人心疼,殿下如此勤勉刻苦,卻偏偏被這沒出息的外家給拖了後腿!岑國公府真是不要臉至極!
且太子殿下辦事雷厲風行,冒名頂替剛發生他便查了個水落石出,不僅如此,殿下還大義滅親,堅決不為外祖一家求情,這是何等的大義!
就這樣,玲瓏毫不客氣地踩著岑國公府上位,把自己在百姓與百官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一籌。
此外令人矚目的便是那位被頂替的倒霉蛋,令人想不到的是岑國公府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竟還敢派人去將那書生滅口!簡直殘忍無恥到令人髮指!
檀宵一臉懵逼,他只是聽妹妹的話帶著爹孃躲起來,結果突然有人找上門說是太子殿下的人,要他去參加殿試……要不是殿試上聽到那篇熟悉的文章被署了岑琦的名,檀宵還不知道自己的卷子被人冒認了!
他被恩准與其他考生共同參與殿試,因他性格謙和又滿腹才華,真宗皇帝在「大怒」過後對他很是滿意,最終親自將他點為狀元,可把檀宵給樂壞了!
檀絨在殿外候著,殿試結束後卻從中見到了哥哥,檀宵也一眼瞧見妹妹,兄妹倆匆匆說了幾句話,檀絨得知哥哥中了狀元后整個人跟失了魂兒一樣,玲瓏喊了她好幾聲沒回話,直到捏住她鼻子不叫她呼吸,檀絨才如夢初醒,她驚喜到幾乎尖叫:「殿下!」
「嗯?」
「我兄長他、他被聖人點為狀元了!」
「我的天哪!」檀絨激動地原地打轉,兩隻手捧住臉頰,「我、我不會是在做夢吧!殿下,您快打我一下,讓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
說完又連忙否認:「不不不還是不要打了,這若是夢,我願意永遠都不醒過來!」
連自稱奴婢都忘了……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啊,玲瓏想。
檀絨一直興奮到回了東宮才好一些,她不好意思地跟玲瓏說:「……殿下恕罪,奴婢方才失儀了。」
「無妨。」
檀絨想了想,又忍不住試探著問:「那這樁案子……還查麼?」
玲瓏道:「自然是要查的。」
其實已經查的清清楚楚,問題就在於如何審判,真宗皇帝將此案全權交予玲瓏,而他自己則「病」了,「病」的很嚴重,樊三冰代聖人宣佈接下來一段時間由太子暫領朝政,百官們自然毫無異議,而真宗皇帝毫不客氣地躺在寢宮裡吃吃喝喝睡睡玩玩,還趁著旁人不注意帶著樊三冰偷溜出宮。
他稱病就是要撒手不管這件事,這也是玲瓏提出來的,他想的很簡單,檀絨說上一世真宗皇帝要依法處置此案,岑皇后求情無門才朝他下手,那麼這一世這案子由他來審,岑皇后要害,也該害他才是。
求情什麼的,在玲瓏這裡完全沒有用,他巴不得岑皇后來害他,不僅如此,他還會讓她立刻得手。
否則無法將她徹底從真宗皇帝心中剷除。
真宗皇帝的逆鱗是什麼?
是玲瓏。
是他一手撫養長大,比皇位、比天下乃至於比他自己性命都更重要的玲瓏。
岑皇后若是傷了真宗皇帝,真宗皇帝許會寒心失望,可若是傷了玲瓏,真宗皇帝決不會放過她!
因為此事要人配合,玲瓏便告訴了檀絨,她靈敏機智,能夠隨機應變,是最適合的人選。誰知檀絨聽了便猛搖頭:「不可不可!萬萬不可!殿下這樣做實在是太冒險了!根本不值得!」
玲瓏試圖跟她講道理,這小宮女卻鐵了心瘋狂搖頭:「殿下若是真這麼做,奴婢一定立刻跟聖人通風報信!」
玲瓏:「……你不是想早日扳倒岑皇后,還想要她的命?」
檀絨點頭:「是這樣沒錯,奴婢確實是恨毒了她,可若是殿下以身犯險為代價,奴婢寧可她也長命百歲!」
她說得又快又急,一點都不猶豫,足見心中確實是這樣想的。玲瓏笑起來:「這你大可放心,我自有分寸。」
檀絨覺得太子殿下真的太不講道理了,做什麼事都全憑自己高興,任性得很,他怎麼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呢?岑皇后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不是都很清楚?真逼到了極點,狗都會跳牆,何況是人?岑皇后上輩子能對聖人下狠手,這一世難道因為殿下是她兒子,她就會手下留情?
檀絨覺得怎麼那麼不可能呢?
兩人暫時談崩,岑皇后那邊也是真急了,岑琦冒名頂替事小,這個弟弟與她並非一母同胞,死了也就死了,岑皇后並不放在心上。可她父親不能死!如今岑國公府就是靠著父親撐起來,外甥們中又沒有能挑大樑的,父親若是沒了,岑家必定沒落!且此事事關重大,岑琦冒名頂替固然有罪,可打點疏通的卻是父親!
聽說太子已經人贓並獲,那被賄賂的考官也認了罪,若是再拖下去,岑國公府真就要沒了!
一開始,岑皇后想要求真宗皇帝,畢竟比起這個不給她面子的兒子,真宗皇帝更心軟也更好說話。
誰知她都到了聖人寢宮,卻不被允許進去,尤其是那樊三冰,整個人陰陽怪氣地說聖人病了正在休息不想見人,旁人岑皇后還能擺擺架子,樊三冰卻是不吃她這一套的,尤其是近年來樊三冰對她愈發無禮不敬,岑皇后氣得要死又無計可施,她倒是想闖進去,可那一圈一圈的侍衛把聖人寢宮圍的跟鐵通似的!
還說什麼奉太子殿下之令,要聖人好好養病,不許閒雜人等來打擾!
就差沒把閒雜人等四個大字跟岑皇后劃等號。
最終,岑皇后只能找玲瓏。她還想擺母后的架子,先是派人去東宮通傳,說是自己要見太子,要太子來拜見她。
想也知道玲瓏把這傳話當屁,岑皇后左等不來右等也不來,只好「紆尊降貴」親自駕臨東宮,本來想著自己都親自來了,這個不討喜的兒子總得問一句是為什麼吧,這樣她就能順勢帶出岑琦的話題求情了。
怎麼說那也是他的舅舅,哪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的?
可玲瓏是那種會接人話茬兒的人麼?他一邊喝果茶一邊敷衍嗯嗯嗯,岑皇后說得口乾舌燥,東宮宮人連茶水都沒給她上一杯。事已至此,再看不出太子是故意給自己下馬威,岑皇后也不用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