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今天我們來學習的新課文,是迄今為止我們華國建國以來最偉大的近代作家,大文豪一葉先生所寫的《秋》,當然,這篇文章應該已經很有名了,前不久網路上還稱它為來自外長與文豪夫婦的高階秀恩愛狗糧。」
語文老師笑眯眯地講著,直到一個修長俊美的少年懶洋洋地倚在了教室門口,她好氣又好笑:「譚玲瓏同學,請問你這節課為什麼又遲到了?」
玲瓏倚著門框,衝老師打了個招呼:「不小心睡過頭了。」
語文老師無語道:「那你給我說說,《秋》這篇散文的作者,你對他了解多少?」
玲瓏沉吟片刻,心想,怎麼說呢,那可太瞭解了,「一葉,本名陳秋吾,字屠川,是我國近代史上最偉大的文學家、教育家,祖籍青州,幼年家境富裕,於滬城讀書後留學凱爾斯特,後學成歸國,擔任滬城大學老師,期間寫下無數振聾發聵的文章,被譽為‘新華國的良藥’,同時也是我過近現代文學的奠基人,我國第一任主席吳秋山,甚至曾經評價他為‘民族的脊樑’。他的思想影響了許多人,也教育出了許多名人學生。」
語文老師根本不生氣,畢竟譚玲瓏可是全年級第一,無論長相成績都是一等一的,她忍不住笑起來:「那你接著給大家說說,一葉先生的妻子又是誰?」
這時候班裡有調皮的男生叫起來:「老師!你這是放水!誰不知道一葉先生的妻子是誰呀!那可是我們的女神!」
「就是就是!誰不知道嚴外長!」
「嚴外長天下第一!」
語文老師假裝生氣:「是嗎?你們知道?那行啊,來,馬文博,你說說,嚴外長是誰?」
名叫馬文博的男生戴著眼鏡一臉興奮:「嚴外長,本名嚴玲瓏,跟我們班的大帥哥譚玲瓏名字一樣,不過人家可是個大美人!她本出生於封建社會的富裕人家,但從小便與他人與眾不同。後來嫁給一葉先生陳秋吾,陳先生寬容開明,帶著嚴外長一起去凱爾斯特留學,嚴外長只用了一個學期,便修完了語言學院全部的課程還拿到了學位!不僅如此,她還極具商業頭腦,吳主席還是軍閥時,當時還是陳太太的嚴外長,便買下了一些瀕臨破產的廠子,將他們改造,並且招工重建,也正是得到了嚴外長的支援,吳主席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後來827慘案,由一個賣花姑娘的慘死,引起了民眾對洋人及租界的不滿與怨恨,嚴外長也正是經由此事,正式走上外交道路。」
他嚥了口口水,繼續激動,滔滔不絕:「東瀛人投降的時候看到嚴外長還瑟瑟發抖呢!嚴外長是偉大的革命家、政治家,是有史以來最優秀出色的外交官,沒有之一!同時她也是華國新政府的建立者,我們華國如今能夠成為世界第一大國,與嚴外長是分不開的!」
「最最讓人感動的是嚴外長跟陳秋吾先生的愛情!」一個女生捧著小臉滿是陶醉,「好感人,他們一輩子都沒有要孩子,陳秋吾先生甚至說他佔據的屬於妻子的時間太少了,根本捨不得分給孩子,啊~~怎麼這麼甜~」
「還有更甜的!現在也還銷量第一的紙媒《滬城日報》,也是嚴外長辦的!陳秋吾先生之所以能那麼快出名,也跟嚴外長的力捧脫不開,他們倆簡直就是互寵的極致!」
「《一葉先生日記》,我有買來看!真的全是狗糧,愣是給我餵飽了!」
「嚴外長六十多歲的時候出門在外,一葉先生給她寫信,還稱呼她為‘小妻子’呢!」
「比現在網上天天秀恩愛的那些明星甜多了!」
「羨慕那個時期的愛情!強強聯合互相寵愛,真的是太甜了~~」
玲瓏倚在門框上,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要是這些傢伙知道他們口中的嚴外長此時就站在這兒,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嚴外長是大美人!而且保養的超級超級好!太美了,現在娛樂圈那些女明星根本沒法跟她比!」
「一葉先生也超級帥啊!滬城大學還有他以前的工作照嗚嗚嗚,前兩天微博上轉發好幾萬我才看到,真的好帥哦!是不是偉大的人都長得好看啊!」
語文老師見話題越跑越歪,連忙道:「行了行了,譚玲瓏進來吧,快回座位上,下回可別遲到了,你們班主任要是知道,非罵你不可。」
玲瓏衝她粲然一笑:「怎麼會呢,老班可捨不得罵我,我可是他的得意門生。」
語文老師被逗樂了:「快回去坐著。」
玲瓏瀟灑地甩起身上的校服外套,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旁邊的同桌立刻湊過來:「哥,你說你咋去這麼個名字呢,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還以為你會是個女神呢。」
玲瓏瞥他一眼:「怎麼,現在我就不帥了?」
「帥,帥。」對方狗腿道,「可要是個女的就更好了。」
玲瓏切了一聲,單手托腮,聽老師講課,聽著聽著便開始魂飛天外,反正老師講得這些吧……怎麼說呢,可能陳秋吾自己都沒想過那麼多,後人一字一句摳出來的用意,讓陳秋吾自己講都講不出這麼多大道理來。
有的時候說讀者比作者更瞭解作者,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距離陳秋吾去世到現在也不到一百年,玲瓏只是睡了一覺,醒來便聽到了呼喚。
她所使用的這個身份本名自然不叫玲瓏,只是她喜歡自己的名字而已。
上完了一天的課,作為次次考年級第一的玲瓏是有不上晚自習的特權的,不過因為妹妹也在同一所學校上高一,所以他還是會到學校來,然後晚自習結束後騎著電動車載妹妹一起回家。
妹妹叫譚明舒,很多聽到他們兄妹倆名字的人都覺得應該換過來才對,哥哥的名字比較像女孩子,妹妹的名字比較中性,也不知他們爸媽是怎麼想的。
晚自習結束,玲瓏把電動車從學校車棚推出來,穿著校服的妹妹在門口等著他,因為學校裡不可以騎車,所以每次玲瓏都推著出去。
兄妹倆回到家,父母都下班了,坐在客廳裡,家裡的氣氛有點僵硬,看到一雙兒女回來,母親姜嵐連忙站起來,「回來啦?餓不餓?媽給你們做了宵夜,快去吃吧。」
譚明舒心思細膩,一看這氣氛就知道父母可能吵架了,她問姜嵐:「媽,你是不是哭了?」
姜嵐說:「胡說八道什麼,媽怎麼會哭?快去吃東西,吃完了別立刻就睡。」
父親譚德運則坐在沙發上抽悶煙,玲瓏經過的時候順手搶走,掐滅了丟到垃圾桶,譚德運立刻瞪兒子,玲瓏卻淡淡道:「媽跟舒舒都是女人,二手菸危害這麼大,你要想抽,去外頭公廁抽,抽完了再回來,別在家裡甩臉子。」
他對譚德運向來這樣,有啥說啥,一點面子都不給。
而兒子長大了,十七歲的小夥子,個頭比譚德運高得多,雖然沒有譚德運胖,但那拳頭可不是開玩笑,曾經有個外校的校霸看上了漂亮乖巧的譚明舒,想跟譚明舒處物件,騷擾的她無比困擾,結果被她哥哥揍了一頓後,打那之後看到譚明舒就跟夾著尾巴的老鼠一樣扭頭就竄。
哥哥是很厲害的。
這是譚明舒心裡的認知。
但在姜嵐眼裡,兒子再優秀,也仍然是個未成年的小孩,而且已經高三了,眼看過完年就要高考,無論怎麼樣,她都不會在這個時候擾亂兒子的心,高考最重要的,其他的都可以不顧。
她跟譚德運是相親結婚,結婚前對彼此感覺都還不錯,這麼多年處下來感情肯定也是有了,姜嵐是個家庭主婦,譚德運則是在一家公司裡當經理,月薪挺高的,養家綽綽有餘。再加上一雙兒女都成績優異,所以之前,一家人的日子過得很好。
直到半年前,姜嵐發現譚德運手機裡有跟別的女人曖昧的聊天記錄跟電話,她找譚德運說,譚德運還反過來指責她不尊重他,偷看他的手機是對他的不信任,夫妻倆壓著嗓子在臥室裡吵了一架,愣是沒敢讓兩個孩子知道。
那之後,譚德運對自己手機看得很緊,姜嵐根本沒機會再檢查,之前的事情姜嵐都忍了,可讓她忍受不了的是,譚德運居然跟她商量,說想接個女孩子到家裡來住!
而那個女孩子不是別人,正是他初戀情人的女兒!
原來跟譚德運一直聊天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譚德運的白月光、前女友、初戀。他之所以相親跟姜嵐結婚,就是因為跟初戀分手,結婚後他雖然很努力告訴自己要做一個好丈夫好爸爸,這麼多年他確實也做到了,可時隔多年,當初戀給他打了第一個電話,那青春躁動時的青澀、悸動,一瞬間全都回來了!
在那一刻,譚德運忘記了自己已經有了妻子兒女,他只記得自己還是意氣風發的大學生,與初戀相愛,險些修成正果。
初戀在電話裡向他哭訴自己的不幸,譚德運又愛又憐又悔,很快,他得知初戀得了絕症,要不了多久就要死了,於是他想方設法籌錢給初戀化療做手術,可惜,最終還是沒能挽留住她。
初戀死的時候,把她的女兒託付給了他,並且告訴譚德運,當初自己並不是真心想跟譚德運分手,而是那個追求自己的富二代用了不正當的手段得到了她,她覺得自己太髒了,配不上譚德運,這才假裝移情別戀,跟譚德運分開。
分開後沒多久,初戀發現自己懷孕了,這下她更沒有臉來找譚德運,又聽說譚德運已經結婚,除卻真誠地祝福外,她什麼都不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