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主動惹她,愛幹啥幹啥。等到三夫人介紹了自己最小的女兒韋小姐後,玲瓏咔嚓咬了一口手裡的芝麻酥糖。
嘿,今兒這宴會有意思,嫩綠色衣服姑娘雖然聞起來靈魂味道一般,但與身體還算契合,這位韋小姐就不一樣了,合著一場宴會還能遇到兩個奇人,這可真是少見。
大部分的世界,只要沒有崩壞,就不會出現重生、穿越之類的情況,即便有,也是極少數,像是那種重生者穿越者扎堆的,基本就象徵著世界開始錯亂,不過這兩人的靈魂都比較相似,屬於寡淡無味的那種,玲瓏也就沒管。
別人能有這副奇遇是他們自己的運氣,只要不舞到她頭上,都跟她沒關係。
但讓玲瓏沒想到的是,韋小姐似乎對徐清婉很有好感,介紹完後,因為還沒到時間,學士府派了下人引領她們四處逛逛,府中有個花園,掌院學士愛花成痴,打理的很是精心,韋小姐則直接奔著徐清婉來了,先是與姑嫂二人見禮——禮數做得並不好,顯得很粗糙,但從韋小姐的儀態來看,不該如此。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是身體裡的這個靈魂不擅長。
她先是驚豔於玲瓏的容貌,隨後聽說玲瓏姓崔,乃是崔尚書之女,表情就愣住了。
顯然年紀也不大,否則不會表情管理如此失敗。
之後,韋小姐一邊熱情與徐清婉交談,一邊似有若無的打量著玲瓏,那視線火辣辣的,弄得玲瓏都想笑。
婉婉也覺得很尷尬,她與這位韋小姐並不熟悉,今天也是頭一回見面,可對方未免也太過熱情,直接挽住她的胳膊,說要給她介紹自家花園如何如何——她想跟玲瓏在一起呀!
見玲瓏離得略略有些遠,韋小姐壓低嗓音,問徐清婉:「你嫂子真的姓崔呀?」
徐清婉覺得這個問題很奇怪,點點頭:「是的。」
「怎麼可能呢?」韋小姐很不可思議地說,「你嫂子不應該姓肖嗎?」
徐清婉:?
她嫂子就是姓崔呀,怎麼姓肖了呢?
韋小姐便偷偷拿那種自以為然小心翼翼的目光盯著玲瓏瞧,似乎是想瞧瞧她身上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但看來看去,也看不出什麼不同,她甚至跑到玲瓏跟前,趁著玲瓏不注意:「天王蓋地虎!」
玲瓏鬆開手裡的一朵花,看向她:「嗯?」
韋小姐尷尬了兩秒:「哈哈,我是突然想到這麼一句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啊?」
玲瓏笑眯眯:「沒聽過啊。」
「那你喜歡芝士還是奶油?」
玲瓏睜著無辜的眼睛:「什麼芝士奶油?」
韋小姐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徐清婉見狀,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韋小姐在欺負她嫂嫂,她立刻衝過來抓住玲瓏的手,很戒備地盯著韋小姐看:「嫂嫂,你臉色看起來有點不舒服,我們回去吧,外面風有點大,一會兒肚子疼可慘了。要是讓哥哥知道,又要心疼你了。」
韋小姐頭上蹦出一個問號,她自以為跟徐清婉聊的挺好啊,怎麼徐清婉突然對自己有這麼大敵意?
徐清婉硬是拽著玲瓏走,這學士府的花有什麼好看的,他們國公府也有,就算沒有學士府的漂亮,等會兒跟哥哥說,讓哥哥去種,反正哥哥什麼都會!
韋小姐看著這對姑嫂的背影,氣得跺了下腳,正在她也想走人時,一個嫩綠色衣服的姑娘走近,「你好,韋小姐,我想問一下——」
韋小姐心情正不好呢,根本不想搭理人,被人一叫,頭一抬,語氣相當之衝:「有什麼好問的,有事兒不能找別人嗎?我們家又不是沒給你們安排下人引路!別什麼都來找我套近乎!」
說著轉身就走!
留下那嫩綠色衣服姑娘站在原地尷尬不已,好在周圍沒多少人注意這邊,她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也趕緊離開,免得留下叫人嚼舌頭。
徐清婉很有自知之明,她並不是那種八面玲瓏的性格,再加上國公夫人管得嚴,平時也沒什麼朋友,哪怕是出席宴會,也很少會有人跟她交談,哥哥尚未成親時,那些對哥哥有意的小姐們倒是樂意跟她做朋友,奈何國公夫人對兒子嚴防死守,生怕徐清婉引狼入室,在她心中,兒子必定是最好的,什麼都要有,至於女兒,養成大家閨秀後找個好人家嫁了便是,沒有朋友也無妨,尤其是那些小姑娘,一個個心思活絡,可不能讓她們接近徐鳳言。
但如果是現在,國公夫人可能會很後悔自己當初的堅持,怎麼就全便宜了玲瓏呢?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嘔心瀝血種了一棵果樹,最後不僅果子全叫人給摘了,連樹都被人從自家院子裡挖走了!
以至於國公夫人這段時間躺在床上生病,一直沒能好轉,原本想叫玲瓏去侍疾,結果玲瓏去的時候徐鳳言也跟著一起去,沒人比他更熟悉國公夫人的套路,他是不明白為什麼有下人在,國公夫人一定要玲瓏伺候著才能舒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難道比下人還會伺候人?說白了就是仗著自己是婆婆想折騰兒媳婦罷了。
一個是沒有感情的生母,一個是老婆,徐鳳言想都不想便站在了玲瓏這邊。
他也不是沒試過跟國公夫人講道理,奈何這就不是個聽得進去人話的,只要你不如她的意,那就是不孝。
算了,不孝就不孝。
徐清婉是想什麼都跟玲瓏說,眼下四周悄悄,她便湊近玲瓏耳邊:「我覺得韋小姐很奇怪。」
玲瓏問:「哪裡奇怪?」
「她對我太好了。」徐清婉是單純不是傻,「哪有人第一次見面便這樣、這樣……」
她想了半天,想不到該怎麼形容韋小姐的表現,這在貴女圈絕對是絕無僅有,獨此一份。此前哪怕是別的姑娘想要通過跟她交好來認識哥哥,大家也都是輕聲細語,韋小姐卻有些過了頭。而且對方几乎不怎麼掩飾,一連串的問題都是在問哥哥,徐清婉忍了好幾次都想說,可是我今天是與嫂嫂一起來的,難道你不知道我哥哥已經成親了嗎?
再說了,掌院學士的孫女,難道要去給她哥哥做妾?
連翎心表姐都不樂意做妾了,這怎麼還有自動送上門的呢?
「熱情。」
「對,熱情。」徐清婉點頭,「她還一直問哥哥,我不想回答她。」
「沒關係,你只要不理她就可以了。」
「可以嗎?那不是很沒禮貌?」
「當她不顧你的意願時,已經是她先沒禮貌了。」
徐清婉把玲瓏的話奉為聖旨,她也的確不擅長跟過於熱情的人交流,如果對方出自真心還好,但韋小姐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不希望任何人覬覦哥哥!
不過這也導致壽宴結束後,一直都飽受妹妹崇拜敬愛依賴的徐鳳言遭受了冷臉。
他人都傻了,問老婆:「……我是哪裡得罪了婉婉?」
這怎麼還帶跟哥哥甩臉色的呢?早上一期出門時還不是好好的?
其他女眷都是各自離去,只有徐鳳言是過來接妻子與妹妹,體貼溫柔又俊美,看在他人眼中,真是令人豔羨,但最最百感交集的,卻是那位坐在玲瓏旁邊,身著嫩綠色衣服的姑娘。
她有些失神,因為前世,她嫁給徐鳳言之後,兩人也曾有過一段相敬如賓的日子,只可惜日後漸行漸遠。
終究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