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老老實實坐在小馬紮上,面前放著個大木盆,還有一個搓衣板,艱難地洗起來,阿燈還忍不住刺激他:「知道嗎,申屠鴻在的時候,人家可是洗衣煮飯兩手抓兩手硬,你給我好好學!」湛芳一聽她提申屠鴻便生氣,他怎麼可能比不過一個凡人?
不就是洗被套洗床單?這種簡單的事情——
可他低估了洗衣服的難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本事,好在阿燈不慣著他,只提供口頭上的技術指導,勉勉強強,算是洗的差不多了,兩人搭手將床單被套晾起來,家裡缺很多東西,湛芳要用法術變出來被阿燈阻止,她叉著腰,一副很兇悍的模樣:「不許用法術!說好了就這樣過日子的!你要是用法術,那就給我多變幾個美男子出來讓我欣賞!」
湛芳眼一冷,半晌,在阿燈的視線中敗下陣來,轉身回房繼續打掃,嘴裡嘀咕一句:「河東獅。」
阿燈耳朵尖著呢:「湛芳!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君上還真沒這本事,他背影修長好看,但卻慫耷耷,怕阿燈找他算賬,頭也沒回進屋子裡了。
阿燈哼了一聲,去了廚房,走時的柴火還沒壞,想來做中飯還可以用,正在她考慮要吃什麼的時候突然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阿燈家的門怎麼開了?」
「不會是遭賊了吧!」
「快!快去看看!不能讓阿燈的東西被人偷走!」
……
這聲音,聽起來像是村子裡的小夥子們,阿燈連忙走出去:「阿貴,阿虎!是你們啊!」
「阿、阿燈!?」
自從阿燈不告而別突然消失,小夥子們心裡都空落落的,每次上山,都忍不住經過阿燈家門口,想看看阿燈有沒有回來,但每一次他們都很失望,就在大家都覺得阿燈不會回來的時候,他們約定好,要守住阿燈的家,這樣的話,等阿燈回來了,還有地方可以住。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阿燈居然真的回來了!
是阿燈!是活生生的阿燈!
阿燈見了這些青年也都很高興,她喜歡每一個生命,村裡的小夥子們大多淳樸善良,幫了她很多忙。
阿燈笑起來,還是那般好看,小夥子們一個個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時不時悄悄抬眼偷看阿燈,越看越覺得阿燈生得俊。
其中就包括阿貴,村裡沒成婚的小夥子沒有不喜歡阿燈的,他是所有人中條件最好的那個,要真是有希望,他也是希望最大的,沒有在阿燈身後看到那個凶神惡煞的阿牛,阿貴鬆了口氣,之前他還擔心阿燈是跟阿牛走了呢,現在看來不是啊,真好真好。
「阿燈,阿牛呢?他沒有跟你一起嗎?」
阿燈沒想到他們還會問起申屠鴻,正想回答,突然聽到湛芳冰冷低沉的聲音:「什麼阿牛?」
小夥子們目瞪口呆地看見正屋走出一個身形修長容貌絕美的青年,他們原以為阿燈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如今卻又見到容貌上比阿燈還要美麗的湛芳,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雖然知道阿燈救了申屠鴻是為了回修仙界找他,不讓他再繼續修補沒用的鈴鼓,可只要一想到申屠鴻那傢伙陪著阿燈在這種地方過了許久二人世界,哪怕阿燈再三保證對申屠鴻沒有男女之情,兩人之間清清白白,湛芳心底還是非常不爽。這種不爽,在看見這群對阿燈獻殷勤的村漢後,更是到了極點。
要是換作阿燈不在的時候,他早弄死他們了。
雖然這人不像阿牛兇巴巴,但阿貴等人卻不敢多看他,總覺得這冷冰冰的人比兇巴巴的人更可怕……
「阿、阿燈。」阿虎悄悄問。「這人誰啊?」
他極力壓低聲音,卻仍然躲不過湛芳的耳朵,湛芳也很好奇阿燈要如何回答,若是她的回答不讓他滿意,哼,看他怎麼收拾她!
阿燈笑靨如花,過來挽住了湛芳的胳膊。
她身姿纖細窈窕,湛芳更是高大英挺,兩人站在一起,愣是讓阿貴想到以前聽人說的那個什麼、什麼詞兒來著……對了,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面對湛芳這樣的人,他連競爭的想法都不敢有。
「他是我的未婚夫,名叫阿芳,你們叫他阿芳就好啦。」
阿……芳?
湛芳對這個名字很有意見,可是阿燈說他是她的未婚夫,也就是說,將他當作一個男人,還是可以與她結為夫妻的男人,被叫阿芳的不快,瞬間便被巨大的喜悅所替代。
他雖然能忍能裝能傲嬌,可真正開心起來,連嘴角上揚都無法抑制,總之整個人的氣勢發生了極大的改變,顯然阿燈非常懂得怎麼給他順毛,能把兇狠的猛獸變成乖巧的小貓咪。
未未未未未婚夫????
阿燈有未婚夫了?!
一眾小夥子的心頓時碎成一片,湛芳心情不錯,見到他們這如喪考妣的臉,更是身心舒暢。
等到送走垂頭耷腦的小夥子們,阿燈抬手想摸湛芳的頭,他下意識地捉住她細細的腕子阻止:「老實點兒。」
哪有妻子摸丈夫的頭的?她眼裡還有沒有他?
阿燈摸不到頭,只好退而求其次,拍拍他的肩膀:「表現不錯,村子裡的人都很友好,你不可以兇,也不可以嚇唬他們,記住了嗎?」
湛芳冷哼一聲,勉強算是答應了。
阿燈這麼說其實是美化版本,因為她就算再完美,也不可能讓每個人都喜歡她,村子裡淳樸友好的人是大多數,但也有看她不順眼的,比如說暗戀阿貴的小娟姑娘,每回看見阿燈都恨不得把鼻孔長在頭頂用來鄙視。
不過阿燈無所謂啦!
兩個人打掃好了屋子,又把院子也打掃一遍,然後湛芳燒火,阿燈煮飯,兩人曾經在人間生活過,這些生活技能雖然久久未用,但稍微做一下也就不那麼生疏,因為阿燈走了幾個月,家裡能吃的東西不多,而且現在已經是秋天,還得去鎮上多購置一些禦寒的衣服。
湛芳道:「我不用那個。」
「你必須用。」阿燈把他全權駁回,「都說好了要過日子,別人看到你大冬天還穿薄衫,不會覺得你腦子有問題嗎?」
湛芳:……
那麼問題來了,他們沒有多少錢。
阿燈倒是攢了一些銀子,但也沒多少,這點錢到鎮子上根本不夠她嚯嚯,湛芳隨手拿出一個寶物,被阿燈又收了起來,點著他高挺的鼻尖:「不許拿這些,不許拿這些!再讓我看到的話,我就要生氣了!」
湛芳皺眉:「那怎麼弄錢?」
「打獵!」
阿燈胸有成竹地說!
湛芳:打獵?!
「嗯。」阿燈點頭,「山裡有很多好東西,我之前都是在山裡找吃的,都沒餓過肚子呢!打到獵物可以賣錢,攢了銀子咱們就有錢買被褥啦!不過現在也不急,雖然只有一床被子,但還是夠用的。」
湛芳正在考慮如何讓阿燈過得好,突然意識到有哪裡不對,阿燈剛才說,只有一床被子?!
那他要睡哪裡?難道說……
他冷不丁地問:「之前那人在的時候,他睡哪兒?」
如果阿燈敢說是床上,他絕對、絕對要狠狠教訓她!
阿燈答道:「地上呀。」
湛芳滿意了。
於是幹活也老實聽話起來,兩人一起吃了頓簡單的中飯,下午便收拾了傢伙進山,說實話,申屠鴻打獵還得靠自己的身手跟反應能力,湛芳一進山,整座山都安靜了……
湛芳道:「打獵太簡單,此法可行。」
阿燈瞥他一眼,還打獵太簡單,他打了嗎!即便是收斂了身上氣息,當湛芳出現,豺狼虎豹那些野獸都嚇得不敢亂動,更別提野雞野兔之類的小動物,阿燈只要把它們往揹簍裡撿就行了,打獵確實是簡單,太簡單了!
兩人滿載而歸,高貴的君上頭一回體驗了怎麼給殺雞放血拔毛,以前被阿燈撿到時,倒是見阿燈做過,可那時他外表只兩三歲,現在自己上手,才知道難度係數有多高!當初看阿燈做,覺得輕輕鬆鬆,現在自己來,簡直是手忙腳亂雞飛狗跳!
最可氣的是阿燈只在一邊看,還笑話他,就是不幫忙!
湛芳氣著氣著,看到阿燈燦爛的笑容,低頭時,也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回來了,就在他身邊,真好。
他們即將結為夫妻,真好。
從今以後,再也不想失去她了,不管去哪裡,不管身在何處,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想再鬆開阿燈的手,不想也她分離。
阿燈一開始還笑話湛芳,笑著笑著,眼裡便慢慢有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