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放不下
「啊?!哈哈……」這個女人真的很奇怪,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稱讚他長得很帥。而且她的話語裡沒有阿諛奉承、沒有吹捧,倒是有些驚奇和不可思議的感覺。
「我說事實而已,有什麼好笑的。」完全是莫明其妙,以為他鬱悶了說點他的優點他會開心,可是也不用這樣誇張的「開心」吧!看來,她並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
「酒店送餐很慢的,不如我們倆講故事玩吧!」閒著沒事,樊達指了指自己與安雪。
「上次比傷心事,這次比自己的故事?!」這個樊達真是個怪人,怎麼就這麼喜歡比呢?!傷心要比,故事也要比,但、比來比去的標準又是什麼呢?!
「聰明!上次比傷心事,這次比自己的故事。你先說,比如……你孩子他爸。」樊達馬上對安雪的回答進行了肯定,而且還引導她方向讓她往下講。話說她在怡景沒有家人,那這孩子的爸爸……難道她是打算做單身媽媽?!
「你好奇心真強。」她就一個普通的離婚女人,她的故事……於他來說,有什麼好聽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再說咱們不熟,講了就講了,沒什麼。或者……我先講,你覺得行就再講你的。」一直以來,不管工作、生活壓力多大,樊達從來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物件,所以只能通過賭錢來發洩。而他又深知,小賭怡情大賭傷志,所以這個度他一直把握得非常不錯。但、今天很奇怪,他很有傾訴慾望,而且是面對這個不是很熟、話不多、看上去很安靜的女人。
「別!你是大老闆,緋聞可值錢了!」安雪搖了搖手,她並不是個喜歡惹是非的人。況且,在這種情況下,她對誰的八卦都不感興趣。眼下,她自己的事情怎麼辦?!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再說,你覺得人家會信你?!」還是第一次被人拒絕,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奇怪了。如果換作別人,恐怕是千方百計打聽關於他的事情呢!
「是啊!誰會相信我這種人說出來的話呢?!」就算她親口告訴他,她與雷從光之間的關係,恐怕也沒人信的。
不禁苦笑,到現在這一刻,她依然不知道自己屬於哪種人。
她是正牌怡景大學新聞系畢業的,現在怡景電視臺知名女主持人就是她的同班同學,當年普通話還沒她說得好呢!可惜安雪身高不足、相貌平平,加上沒有任何背景,與主持人這個職業失之交臂。
畢業初,本想仗著有點文字功底出去做記者、到外面闖一闖,可是鄭餘覺得一個女人在外跑來跑去不靠譜,還是找個坐在單位作事的工作比較好。但是找了三年,他也沒給她找個坐在單位的清閒工作,反而讓她宅了三年,與這個社會完全的託結。就算現在讓她進報社,她也一個字都寫不出來了。
拿著怡景大學的文憑,卻還做了幾天的超市營業員,她也沒覺得委屈。可是為什麼上天跟她開這樣的玩笑,把雷從光送到她的身邊,與她又遊戲了這麼一把呢?!
這不是老天捉弄人嗎?!
讓她拼命從南湖考到怡景是為了什麼?!讓她離了婚還一個人留在怡景又是為了什麼?!讓她在最不該懷孕的時候懷孕又是、又是為了什麼?!
想到這裡,不禁淚如雨下。也不顧樊達在不在場,低下頭去嗚嗚地哭了起來。
「哎!你別哭啊!你一哭……人家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樊達被她這麼忽然一哭嚇住了,回頭看了看玻璃門外的護士,爾後又心虛地轉身看她。
剛剛還很平靜,怎麼說哭就哭了呢?!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他還真不該開這個頭,要她講什麼孩子的爸爸,沒準……她就是受了孩子爸爸的氣,才不長眼睛闖紅燈想輕身呢!
這麼一想,一向玩世不恭的樊達自己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既然這麼脆弱,為什麼在被車撞的時候卻一滴淚都沒有?!怪人,她真的是個太奇怪的人!!
「我太失敗了,真的太失敗了。到今天為止,我一直不知道我以前在做什麼!我真的很想知道,以後我到底該怎麼做才是對的,我到底要怎麼做才不會傷到這麼疼!」更是哭得厲害,閉上眼睛,全是雷從光在車裡那憤怒鄙視的目光。
他為她煮過粥,為她買過生日禮物,為她拍下黑天鵝,為她專程從南湖趕過來……可是,怎麼說變就變了呢?!
難道她親眼看到的、聽到的,都會是假的嗎?!
「明白了,你跟我得一樣的病,都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樊達怔怔地看了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的安雪,木木地點了點頭。
原來她的孩子不可能有爸爸……
正說著,酒店送餐的已經送到。讓樊達簽了字,把食物放在病床旁邊的小桌上擺上後離開。
「先吃點東西,身體要緊。」明明想向她傾訴的,現在……反而變得安慰起她來。給她盛了一小碗飯遞給她,然後為她夾菜。
「世界上有先知嗎?!如果有先知就好了,做什麼事都可以問他。」樊達與她並不熟,她當然不好一直一直讓人家讓著她。收住悲傷,接過小碗,淚水還是吧嗒嗒地落入碗中。
「如果你願意,以後我做你的先知。」安雪給人很傻的感覺,在樊達看來,她一定是做事不經大腦,懷了別人的孩子後被人甩了。如果有他在旁邊提醒,她一定不會上這麼大的當。
「你做我的先知?!」先知是聖人呢!現實生活中,哪裡有聖人?!
「對啊!你以為……我沒一點本事,我的凡達實業是賭來的麼?!」想了想,樊達有些放鬆地一笑。自己的問題自己確實是束手無策,但她的問題……絕對應該是小兒科的。
「呃……」雖然安雪自己也不信有什麼先知,可是似乎……他的成功也絕非偶然。
「說說看,遇到什麼難題了,需要我出主意的我出主意,需要我幫你擺平的我來給你擺平。」讓那個不想負責任的男人心甘情願負責任可能難了一點,但、他還是有能力為她出氣的。
「謝謝你,可是……你幫不了我的。」低頭吃了幾口白飯,安雪委屈地不知道怎麼才好。
倒不是因為雷從光是他的姐夫,而是……直到這一刻,她依然不想將她與雷從光的關係暴露出來。倒不是怕對雷從光影響不好,而是、而是覺得自己與他之間的那一切,讓她覺得很丟人的。
雷從光從來沒有說過要娶她,連喜歡她也沒有說過,一切都是她心甘情願的,到頭來這一切都怨誰呢?!
「至少……我可以幫你解解氣!」他相信,他說得這麼白了,他的意思她應該明白。
「不用,我不氣。就算要氣,我也是氣自己沒用。」大口的吃著東西,似乎把碗裡的東西吃完,就預示著把所有的麻煩也能消滅光。
「所以從這一刻開始,咱們都不能再犯傻,不要用往後來後悔咱們現在。」說著,樊達把碗裡的米飯當成酒一般,也是幾大口也吃光,把光光的碗底晾給安雪看。
「嗯!不用往後來後悔現在!」安雷愣了愣,樊達的話說得還真是對!也是幾大口,將碗裡的米粒全部的吃光,將光光的碗底晾給樊達看。
「哈哈哈……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說著,樊達接過安雪的碗為她盛湯。
「不好意思啊!」讓樊達親自為她盛湯,這會兒安雪覺得特別過意不去。
「話說……我確實很少照顧人的,照顧不周……還請見諒。」樊達已習慣了安雪的過份客氣,在她的客氣下倒也顯得輕鬆一些了。兩個人相視一笑,倒也多了幾分的默契。
「砰」的一聲,病房門幾乎是被撞開的,一個身材嬌小的漂亮女人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是的,這個女人個子也就跟安雪差不多高,很瘦,但絕對算得上是漂亮的。五官精緻得如天神之手雕琢出來一般,加上身上那華貴的衣裙更是讓她增色不少,只是神色……很是難看,好像是想要吃人!!
「樊達!!」
天啊!美女怎麼是這樣的聲音呢?!真是長得像是天使,可是聲音卻是魔鬼。安雪放在心裡一驚,知道樊達今天的麻煩來了。難怪他縮在她的病房裡捨不得走呢!倒不是真想要照顧她這個「病人」,而是在躲這個女人。
只是……這女人安雪覺得很眼熟,仔細再想……
天!竟然是她!!
鄭餘的現任妻子,趙怡雨!
她今天比安雪第一次見到時還要漂亮,可能是那一次剛懷孕不久臉色的原因。她現在沒有肚子了,是生了麼?!鄭餘……有孩子了?!
可是……她跟樊達又有什麼關係呢?!似乎很熟的樣子,不然也不會這樣失控。
「我靠,你懂不懂禮貌?!這裡是病房,你能小點聲麼?!」樊達一見到趙怡雨,立即就好像頭都大了的樣子。
「你也知道這裡是病房啊!我生孩子的時候你在哪裡?!我以為你不知道醫院大門往哪裡開呢!!如果不是我在停車場看到你的車,找醫院裡電梯裡的監視器,我還不知道你到這裡來了呢!」可能是安雪太過普通,普通得讓趙怡雨看都不看一眼的。
趙怡雨上前幾步與樊達面對面,揮著小拳頭就往樊達身上砸了起來。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裡丟人啊!誰知道你那孩子是誰的,別硬往我身上栽。還有,我也要結婚了,你別破壞我跟我未婚妻的感情啊!我夫婚妻也有寶寶了,你別影響她的情緒,我的寶寶出了什麼問題我絕對不放過你。」說著,用眼睛挑了挑床上的安雪,只希望把火苗引到別處去。
「喂!你……」安雪眼珠都要瞪出來了,這個樊達搞什麼鬼,他怎麼能這樣說話呢?!她的清白倒也不算什麼,只是……他不該在趙怡雨的面前這樣介紹自己啊!
樊達連忙向安雪使了一個眼色,似乎說她是有身孕的人,趙怡雨不會怎麼為難她的。
「她?!」趙怡雨這才在樊達的提醒下看向安雪,這個女人很眼熟,可是真不記得在哪裡見過了。
只是……為什麼會是她呢?!簡直就是那種飛到麻雀堆裡,完全找不出來的一隻。
「哈哈哈……樊達,你眼了……還是審美出問題了?!你要娶她?!」趙怡雨忽然笑了起來,這個胳膊和腿上都繞著白紗布的女人,除了白一點,那張平淡無奇的臉真是越看越討厭。可是樊達卻說他要娶這個女人,她憑什麼?!
「我娶她怎麼了?!我娶誰也不會娶你!」樊達用鼻子哼了哼趙怡雨,厭惡地把臉扭過去。
「她是哪位富豪千金?還是、名門之後?!」趙怡雨發現,樊達並沒有跟她開玩笑,他厭惡自己、躲自己已躲了好長一段時間了,如果不是跟哪個女人糾纏到一起,還真是說不過去。特別是他送她進醫院,還讓酒店送餐到病房,門口請了特護……無一不說明,他是特別看重這個女人的。
樊達是什麼人?!都是女人繞他身邊,他從不討好哪個女人的。所以這一切都足以證明,他跟這個女人就算不是未婚夫與未婚夫的關係,也肯定關係不一般!
「她什麼背景也沒有,還在我超市裡做過營業員,怎麼了?!別那麼勢力眼。別以為有個廳長爸爸就心高氣傲到哪去了,其實你爸也就是個副的,正的我見過的都多得去了,真沒什麼了不起的。再說你結婚都大半年了,也就別折騰人了,跟那小公務員好好過日子吧!也就那小公務員是白痴,讓你這樣的女人也能哄過去。」邊說邊用小指頭比劃著,滿臉都是鄙夷的神色。
「你……別那麼欺負人!我過不好,我也不會讓她過好!」說著,將床邊的藥瓶什麼的往安雪身上一推,嘩啦啦地灑了安雪一身:「你做什麼不好?!為什麼要做第三者?!」
「你別犯神經!誰是小三?!你自己才是小三!你男人本來就是有婦之夫,你不做小三、他會離婚娶你?!我跟你什麼關係也沒有,你別總往我身上靠。」立即衝上前把趙怡雨攔下,千萬不能讓她把安雪再傷著了。
「你……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就那麼護著她?!」越怡雨哪裡是樊達的對手,轉眼就被樊達拖到了病房門外。
「你這個瘋女人,再鬧!我讓你好看!!」
「我不會讓她好過的,我不會放過她的!!」
不一會兒,vip病房保安過來,將趙怡雨拉住往外帶去。
樊達這才累累地回到病房,無奈地看了安雪一眼,爾後又弱弱地低下頭去。
「你不該騙她我是你未婚妻的。倒不是我怕她、或者是顧自己,而是……其實我認識她。」良久,安雪這才低低說道。其實他跟她之間都不太熟悉,他又怎麼會知道安雪與趙怡雨之間的關係呢?!
「你說什麼?!你……認識她?!該不是同學吧?!」她們倆年紀差不多,難道這麼巧?!沒準那個病女人真會報復安雪呢!那他不是應該寸步不離的要保護在她的身邊了?!不然,真是欠她的了。
「不是同學,而是……她是我前夫的妻子。」這個關係擺出來似乎很艱難,說白了,又是自揭傷疤。
那個女人比自己有背景、漂亮,所以……她敗了。一個失敗者在提起成功的那個人時,心裡、如何會好受?!
「不是吧!她是你……」後半句話樊達嚥了下去,再重複下去安雪一定更難受,他已經看到她紅紅的眼眶了。
「那個……別難過了,往好的地方想想啊!比如,她搶了你的白痴前夫,可是、可是她一心想要嫁的人是我,而我喜歡你呀!呃……也不是說我喜歡你,而是她現在認為我喜歡你,回頭她一定氣死了。鬧了一場,她搶了顆白菜,而你得到一份鮑魚,你說是不是?!」乾咳了幾聲,樊達這才想要為自己的行為做修補。
安雪看了看樊達,還是暗自流淚。
她在感情上就是一個失敗的人,在鄭餘面前失敗,在雷從光面前失敗,她從未成功過。
「要不然、要不然你給你前夫打電話,把那死女人的事告訴他,讓他把那女人再休了,這樣你就能解氣了。」樊達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以往都是女孩子圍著他轉的,他真不太會哄女孩子開心。
又是看了看樊達,安雪無力的搖了搖頭。
有那個必要嗎?!
如果他愛得是她,又如何會娶那個女人?!愛都沒有了,為什麼不讓還有愛的他好好生活呢?!起碼,她覺得他是愛趙怡雨的。趙怡雨又漂亮,又有背景,這樣的老婆比她強多了。
「如果、如果你前夫知道趙怡雨的真實情況,肯定會跟她離婚的,哪個男人願意養別的男人的孩子?!」見安雪情緒低落,樊達又試探性的說道。他是真沒想到,這兩個女人竟然會有這層關係,剛才只是一味想要擺脫趙怡雨罷了。
「就算他知道了,真的跟她離婚了,對我來說又怎麼樣呢?!我跟他……不可能了。他能為趙怡雨拋棄我一次,就能為第二個趙怡雨再拋棄我一次,所以……他對我來說不重要。」終於,安雪再一次開口。
是啊!與鄭餘離婚的時候就好像一場夢做醒了,現在清醒萬分,怎麼還會再犯困呢?!
只是,她明知道跟雷從光只是一場夢,為什麼雷從光都醒了,她還不願意醒過來呢?!
「那你的孩子……不是你前夫的?!」徹底迷糊了,一向精明的生意精樊達這一下真摸不著北了。
「別問我了……」被人甩是件很丟人的事情,可是為何她總是被人甩呢?!
「好、好、好,我不問你了。但是我有一件事必須說明,趙怡雨的私人生活很濫,她的孩子肯定不是我的。只不過……她爸爸以前給我爸爸做過下屬,我是給她爸爸面子,沒有給她難堪而已,你可千萬別誤會。」樊達想了想,這一點還是要說明的,不然她以為他是那種人。只是……他自己都好笑,他不是那種人,又會是哪種人呢?!
「啊?!呃……這個對我來說,也不重要呢!」安雪雖然很驚訝,但、這事真跟她沒關係,聽過就當風一樣飄過了,並不怎麼當一回事。
「那倒是,早點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天色也不早了,樊達這才起身。
他其實不是暴露狂,可是為什麼遇上安雪便總想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她呢?!潛意識裡,總覺得她會是一個很好的聽眾,而且是不惹是非的聽眾。
只是他也知道,她對他的一些事情並不怎麼感興趣。
「好走……」安雪客氣著道別,只是……今天是她的生日呢!人家說生日應該開開心心的,可是為什麼今天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呢?!而且,沒一件是好的,全是亂得讓人頭疼的事情。
只是,不管發生多少事情,她不願意去想。此刻,她只想搞清楚,她與雷從光之間、真的結束了嗎?!
他再不會為她回怡景了,他回怡景也再不會來找她了,他看她的眼神……再不會有溫柔了。
想到這裡,安雪閉上眼睛,淚水、溢下……
「對了,明天早上九點醫生會來查房,我八點半左右再來。」樊達又退了回來,推開病房門敲了敲門。
「如果你忙就不用來了。」他身為凡達實業總裁,平時的工作一定很忙吧,怎麼好意思總把他拖到醫院呢?!
「天天坐辦公室的是打工仔,沒事在外頭逛的才是老闆。走啦!」微笑著揮了揮手,雖然今天責任不在他,但、他總覺得心裡很有歉意的。他不僅是把她撞進了醫院,而且、還因為趙怡雨又讓她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