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忠告
「早點睡,我簡單洗個澡了就在你腳這邊擠著睡。明天一早很早就要走,到時候就不叫你了。對了,我走了你一個人怎麼辦?!要不要我讓從芬過來照顧你幾天?!」似乎想起什麼來一樣,他不在怡景的時候,她這個小東西交給誰呢?!
「不用,我獨立生活能力強著呢!這兩星期沒你,我還不是過來了。」安雪不再裝睡,連忙搖手,生怕給他帶來麻煩。
「不行,明天我還是讓從芬過來一下,以後你跟樊達要保持距離,他那個傢伙很麻煩的。」其實他更想說,樊達那個傢伙一旦對哪個女人認真,那可不是一般的認真。比如對雷從芬……就算是事隔多年,他仍然也沒有放棄過。自己婚都沒結過,還認從芬的兒子做乾兒子呢!如果有幹老公這個說法,估計他是會第一個做她幹老公的。
「知道了。」其實樊達這個人在她的印象裡已發生了徹底的改觀,早就不是那夜在超市裡遇到的那個「渾球」了。只是她更知道,雷從光不喜歡別人跟他頂嘴,所以安雪選擇老實答應,順從地聽他給自己安排一切。
雷從光簡單地洗了一個小澡,真的掀開安雪的被子。只是想了想,還是與她頭並頭的睡到一起。
「對了,你之前婦科的收據是怎麼回事?!」都快睡著了,雷從光忽然輕聲問道。一個懷孕的女人,怎麼可能又做婦科手術?!
「呃……是我媽媽來用我的名字做了一個小手術,這樣手術費用我可以報銷。如果不是因為我有這個福利待遇,媽媽再大的病都會拖著不看。」真是丟死人了,還是把自家的短又一次暴露到了雷從光的面前。
「呵!班沒上幾天,從哪學來這些挖共產主義牆角的事情來?!」竟然是這麼回事,雷從光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小女人的小心思啊……
「哎呀,我好睏,睡了睡了。」耳根子都被他笑紅了,安雪不耐煩地扯了扯被子蓋緊自己的肩膀。
伸手,輕輕把這個小東西擁入懷中,不久的將來,她還會給自己帶來另一個小東西,那個時候恐怕更有趣了吧!
他希望,如果是男孩子,一定要跟他自己長得一樣高大俊朗、英氣十足,千萬不能像她那樣的小個子;如果是女孩子,一定要向她一樣的溫柔,長一對跟她一樣的、淺淺的小酒窩,一笑時能迷倒眾生……
這樣熟悉的擁抱,讓安雪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如果就這般就是一輩子,那該多好……
雷從光第二天什麼時候走的,安雪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來。只是發現門口的特護,病房內就剩她一個人時,心裡頓時覺得空空的。
但左手中名指上堅硬的鑽石似乎在提醒她,他剛走,他並未走遠,他、一直就裝在她的心裡滿滿的……
不過就是五天時間,再過五天,又能看到他了。
在特護的幫助下梳洗完,樊達竟然按她沒出院時的時間又來了,似乎來醫院看她已成了他的一種習慣。
「其實你不用來的,我現在就準備回家啊!」安雪笑著,昨天打完點滴都十一二點了。一整晚相安無事,今天上午就可以離開醫院回家了。
「是不是雷從光昨天說我壞話,你聽進去了?!」幫安雪把床頭小几上零星的藥盒裝好,然後伸手去扶特護手裡的安雪。
「哪有!沒提你呢!你心虛什麼啊?!」哪有大男人這麼小心思的?!安雪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敢保證,我絕對沒有雷從光小心眼,你也絕對沒有我瞭解雷從光,不信咱們走著瞧。」樊達卻不笑,看了看安雪後認真地說道。
「開玩笑呢!別認真啊。」他生氣了?!看起來又不像,但在安雪的心裡自然會偏向雷從光,這是毫無疑問的。
「我生氣你聽不進我的話,到時候一定會受傷。你跟雷從光不合適,真的。不是我維護我姐,而是這個世界上真的只有我姐才適合他。漂亮、大方、識大體、有良好家庭背景,與他青梅竹馬,能在他的仕途上伸手幫他。知道嗎?!最重要的一條是我說的最後一條,雷從光把政治前途看得比命都重,而我姐可以在他的仕途上伸手幫他。他的爸爸在北京做京官,與他離得遠,他這麼年輕就做了計生委的辦公室主任與我姐時常在我爸面前哼哼是分不開的。但這些……你不行。所以他對你只能是一時新鮮,不可能長久。」進入電梯,樊達伸手按下了一樓的按鍵,然後目光打到安雪的臉上,注視著她的變化。
確實,安雪被樊達的一席話給說愣住了。
是啊!雷從光很看重他的政治前途,不然他不會在省計生委做得好好的,而自願要求到條件最艱苦的南湖去謀發展。他做這一切,無非就是為了向大家證明他的工作能力,而非完全是靠他的背景。
樊麗娟可以在政治上給他幫助,那她呢?!
她只會按他的口味給他做飯,只會把家裡收拾乾淨妥當,只會什麼也不做地在家裡等他……
他跟樊麗娟不僅是生活中最親密的愛人,在工作中還能成為「革命伴侶」;而跟她、只能在生活中相互扶持,在他的工作上,她半點也插不上手、幫不上忙。
這是本質上的區別,安雪想否認也不行。
「安雪!」電梯門開啟,卻看到雷從芬一襲漂亮的波西米亞長裙、一手捧鮮、一手提水果的立在電梯門口。
「從芬姐。」安雪立即揚起嘴角一笑,不想讓任何人看出她的心事來。
「從芬。」身旁明明扶著安雪的樊達無故的手一鬆,失去重心的安雪差一點摔倒。雷從芬連忙上前幾步扶穩安雪,樊達這才有些拘謹地又伸手扶住她。
「我以為我來遲了呢!還不算遲。」雷從芬額頭上有層細汗,似乎是從較遠的地方趕過來的。
「是送了升升後趕過來的吧?!」樊達連忙一手扶安雪,一手接過雷從芬手裡的水果籃。
「對啊!從光昨天晚十點才給我電話,臨時讓我過來照顧安雪幾天,別人送升升我又不放心。對了,你助手不是說你去美國了嗎?!」明明在醫院裡,但雷從芬昨天打他的手機時,他的助手接通後卻說他去美國了。
「不用懷疑,是我老爸讓司機或是其他什麼人接的。昨晚我回家了,你打電話來說不定我正在洗澡。」樊達苦笑一下。這麼多年了,兩家人還為這事僵著。
「呃……沒給你造成麻煩吧?!」一聽這話,雷從芬馬上垂下頭去,一些往事絲絲縷縷又在心裡開始漫延……
「沒接到你的電話才是給你造成了麻煩。」有些失望地看了雷從芬一眼,儘管他知道,雷從芬的電話一定只是想讓他今天早上去送升升上幼兒園而已。但、又是錯失,他們一次又是一次的錯失著,似乎越錯越遠了。
「你們兩家是世交,你們倆也應該是從小玩到大的吧?!」雷從光跟樊麗娟是青梅竹馬,那麼雷從芬跟樊達呢?!看著他們倆怪怪地表情說著,安雪馬上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好奇心大發的問他們倆。
「呃……」不料,兩個平時話都不少的人同時不出聲了,都只是乾咳兩聲後顧左右而言其他。
「腿還痛嗎?!」已到停車場,三個人停在雷從芬的車子面前,樊達為安雪拉開車門,雷從芬細心地把她扶進車裡關切地問道。
「不痛了,我能走了。就是走不快,稍微快一點就能看出來。」安雪一笑,總覺得他們倆很奇怪,似乎兩個人都刻意向她隱瞞著什麼。
「那還是恢復得不錯啊!聽說才半個月吧。」雷從芬已坐入駕駛室。
「那是當然,是我請的名醫、用的名藥。」樊達幫安雪和雷從芬關上車門,然後向她們揮揮手。很明顯,雷從芬是雷從光叫來照顧安雪的,現在、沒他什麼事了。
「走了,再聯絡。」雷從芬也揮了揮手,爾後啟動車子。
「這週末我去找升升。」樊達似乎又記起什麼,已離開幾步又轉身。
「這週末不行,他爸爸打過電話了,會過來接他去玩幾天。下週吧!」雷從芬想了想後回答。
「那……今天我接他放學,然後帶他出去,反正你要照顧安雪。」
「行!那今天交給你了,我就不接他了。」笑了笑,車子經過樊達賓士而去。
「到我家去吧!我家有保姆,你吃住都方便。」半路,雷從芬微微側頭看向安雪。
「你家?!不用、不用,我回自己家就行了。」安雪吃了一驚,她跟雷從光還沒有真正結婚,而她是雷從光的家人,現在就住她家怎麼能行呢?!
「放心,我家沒別人,就我跟兒子兩個人,保姆早上來晚上走。本來家裡有個奶奶,不過前兩天被我父母接走,打算玩一段時間再回來。在我家就當在自己家吧!你不住我家,從光不會放心的。」跟雷從光一樣的脾氣,似乎並不需要她答應,車子已向她家的方向駛去。
雷從芬住在中心商業區一塊鬧中取靜的高檔商品房小區內,四室兩廳的房子就住著他們母子二人。房子裝修考究,日常用品全屬高檔精品,是安雪平時只能在櫥窗裡欣賞到的。他們的生活品質絕對與自己不是一個檔次上的,或者說只是能在電視裡看到的。
「別客氣,先坐,我給你倒喝的。」把安雪扶到沙發上,然後把水果籃提進來,這才轉身到客廳一邊的小吧檯間為安雪倒喝的。
「是果汁還是牛奶?!現在懷孕,只能喝這兩種。」剛想煮咖啡,但想了想,停下來抬頭看向沙發裡的安雪。
「呃……牛奶。」雷從光昨晚什麼時候給雷從芬打的電話啊!怎麼連懷孕的事情也告訴她了?!安雪有些坐不住的臉一紅,沒結婚就懷了孩子,這還不讓人笑話啊!
「那!這段時間我沒喝奶,這是我兒子喝的。」從小冰櫃裡取了一杯果粒奶遞給安雪,然後微笑著挨安雪坐下。
「謝謝從芬姐。」安雪接過奶,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點了個頭。
「以後就是一家人了,直接叫姐就行,不用帶名字的。」雷從芬還是溫和如初,「我先去店裡看看,保姆現在可能去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想吃什麼讓她給你做。中午我不回來吃,晚上會回來,冰箱裡有水果,如果無聊就看會兒電視什麼的,在我這裡千萬別客氣。電話下壓著卡片,上面有我的手機和店子裡的電話號碼,有事就給我電話。」
「你忙吧!我一個人能行。」其實有她在還顯得緊張一些,安雪連忙應了下來。
「那我走了啊!」雷從芬是個閒不住的人,當然不可能天天陪安雪在家看電視,起身這就急著往店子裡趕去。
等雷從芬大概走了幾分鐘,安雪這才放下果粒奶起身,仔細參觀起她的房子來。
小傢伙不在家,但房子裡四處都是他大大小小的照片。不用本人回來,安雪已知道他長得很漂亮,還很調皮,而且生活幸福,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單親家庭的孩子。
安雪除了覺得很欣慰以外,只是覺得特別佩服起雷從芬起來。
她也是一個離婚女人,可是離婚似乎並沒有給她帶來什麼惡果,也沒有給孩子帶來什麼。相反,她和孩子過得很精彩,比一般女人的生活都要精彩!
其實說真的,當初剛離婚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墜入某個黑暗的深淵而走不出來了。那個時候覺得自己是這世界上最倒霉的人,甚至還怪自己的命不好,老天待自己不好……
可是現在想想也沒什麼,不過是從那種生活到了另一種生活而已。生活方式改變了,其實自己還是自己,什麼也沒有變。
想通這些,人也變得輕鬆了,也能積極地迎接往後的生活了。
是啊!人為什麼總活在痛苦之中呢?!為什麼要受別人的影響呢?!為什麼要活給別人看呢?!自己能做到心情愉悅就行了,這才是重要的。
在雷從芬家住了兩三天,吃飯有人遞到手上來,穿衣有人洗淨燙好,把一向愛做事的安雪真是閒出病來了。
本來只是兩處小骨折,經過每天扶著牆壁練習走路,這幾天腿也變得靈活多了,只有走快的時候才能看出明顯腿傷。
再也閒不住了,像安雪這樣的人會閒出毛病出來的。乾脆在週四的時候,一個人早早出門便坐車去計生站。是的,大半個月沒上班了,她想上班了。
「安雪!你來了啊!」剛進辦公室,餘越立即尖叫起來。
「不用這麼誇張,就是在家裡閒不住而已。」安雪笑笑,緩緩走進辦公室,她不想讓人看出她的腿有問題。來到自己辦公桌旁,簡單用抹布擦了擦,然後又收拾了一小會兒便坐下。
「上次單位去看你,其實我特別想去。可是……我懷孕了,反應很大,那幾天也鬧得荒,所以就沒有去成。這幾天好些了準備去看你,哪裡知道你來都來上班了。」餘越很殷勤地給安雪倒了一杯水,然後才在她對面坐下。
「有寶寶了啊!恭喜啊!」有時候許多事情都不能深想。餘越結婚的時候,安雪覺得她處境可憐,儘自己努力給她封了一個大紅包。可是安雪住院了,餘越連看也沒去看她一眼,更別說買水果她吃了。不過安雪倒不是個愛多想的人,倒不會深想這種事情,也只是笑笑而過。
「才兩個月,感覺什麼都不想吃,精神很不好,往哪裡一坐就想補瞌睡。」正說著,視窗來了辦準生證的,餘越緩緩趴到桌面上捂著肚子。
「來,給我。」安雪伸手從視窗接過對方的證件,一來就投入了工作之中。其實她也懷孕一個多月了,早上起來刷牙時有點噁心,但也沒餘越說得那麼嚴重。
「喲!安雪來了啊!怎麼不多在家裡休息幾天?」剛剛辦完幾個辦證的,劉主任便走了進來。
「不用掛吊瓶了,在家閒不住,所以就來了。」安雪靦腆一笑,把自己桌面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