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脆皮豆腐
「老雷,這個可以吃了,嚐嚐……」說話間,安雪已煮好了一串脆皮豆腐。
「不是……為什麼不能好好放在盤子裡,要用小棍串起來呢?!這些小棍有沒有消毒?!有這些豆腐是什麼進貨渠道,到底衛不衛生啊?!有沒有經過衛生部門檢查的啊?!」看著那黃澄澄的脆皮豆腐,雖然散發著濃郁的香味,可是、雷從光真提不起食慾來。
「用小棍串起來方便拿起來啊!就是不用筷子也可以吃。豆腐就是豆腐啊,難道這塊豆腐放酒店裡就可以吃,放在這裡就不能吃啊!那怎麼把這些東西都移到酒店裡去吧!」依然拿著串著豆腐的小棍伸在雷從光面前,湯汁順著豆腐滴落在蒙著一次性桌布的桌面上,安雪有些不耐煩了。
「你拿著小棍呢!我怎麼吃啊?!」看到安雪的不樂意,雷從光還是決定吃一點表示表示。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如何下嘴,把他真是為難壞了。
「我拿著,你直接吃啊!要不然,你自己拿著吃啊!」這個問題很複雜嗎?!虧他還是一領導幹部呢!安雪不解地看著雷從光。
雷從光一身的深色高檔西服坐在這巴掌大的小店裡本來就顯的格格不入,現在還要當著眾人的面去咬她手裡的東西?!他做不出來……
沒想太多時間,還是伸手從安雪手裡接過。但那小棍真短,在接過時最下面的一塊豆腐都捱到了自己的手,湯汁流在他乾淨的手指上,雷從光不知道是先吃這個東西、還是先去洗手才好。
「快吃、快吃,涼了不好吃了。」見雷從光皺著眉頭癟著嘴,一幅想吃不敢吃的樣子,安雪直接把那串還掛著湯汁的東西推到了雷從光的嘴裡。
雷從光只覺得那東西就跟安雪的舌頭一樣主動,直接那麼探了進來,在沒嚐出味道來之前至少是不討厭的。
不過,濃香的湯汁立即在雷從光的嘴裡綻開去,別說,這味道……真是很特別的。
不辣,濃香,似乎脆皮豆腐上每個泡泡裡都被灌入了湯汁。對的,是湯汁,就是他剛剛很討厭的湯汁……現在讓他胃口大開。
「沒騙你吧?!真的好吃嘛!再吃吃這個。」看到雷從光那細細品味的神態,安雪像討了什麼定似的,取了一串基尾蝦遞到雷從光的面前。
「我記的你喜歡吃蝦的,這個留給你吃,我吃別的。」把安雪的手推開,然後自己捲起袖子親自在鍋裡撈起了串串。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蝦?!」他真是神了,與他吃飯次數並不多,他竟然知道自己喜歡吃蝦。
安雪只覺得越來越佩服雷從光了,這領導還真得讓他做,如果讓給她,還真做不來。
「有一次我點了海鮮粥,就看你專挑蝦和蟹吃。就算不記的別的,你那饞樣我還是記的的。」雷從光一笑,已撈上來一串香菇。咬一口,香!還是香!
「老雷,其實這裡面的豆油皮是最好吃的,真的,你嚐嚐。」說著,安雪把一整隻蝦塞進嘴裡,然後伸手去給雷從光撈豆油皮。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看到她在外面不計形象的樣子,雷從光真想要敲她的腦門了。可是、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難道因為喜歡她,就要讓她改變成第二個樊麗娟?!說實話,並不是他喜新厭舊,如果放現在,他更願意跟她在一起,不一定會選樊麗娟。
「老雷,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你喜歡我什麼。」滿嘴油膩膩的湯汁,特別是嘴裡還嚼著食物,就連說話都覺得吐詞不清的樣子。
雷從光看了看頭上晃動著的白熾燈,又看了看小店裡或是穿著學生裝、或是穿著「牛仔」的平民,再看看那鍋里正翻滾著、冒著熱氣的湯汁,然後極認真地又看了看嘴裡還嚼著食物的安雪……
「我覺得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們應該相擁在房間的大床上,開啟窗子,讓夜風吹進來,放著輕音樂,咬著耳朵很輕很慢地告訴你。」
「撲哧」一聲,安雪將嘴裡的食物噴到地上,然後拍著胸口不停的咳嗽。
「很好笑嗎?!」叫了一瓶果汁遞給她,雷從光有些氣餒地坐下。
似乎是女人比較喜歡浪漫、喜歡講情調的吧!她怎麼……他教她怎樣做女人呢!她怎麼這也聽不進去?!
「老雷,你剛才那段話呢……就好像我生日那天你送我的香水一樣,很精緻、很漂亮、很高檔、很別緻。可是我願意每週吃一頓串串香,也不願意每週用一次香水。用香水真的好麻煩的!有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告訴我自己,明天早上出門前一定噴一點,可是第二天一早總是忘記,儘管這瓶香水就放在大門口我也從來沒記起過。話說回來,但是當我想吃串串香的時候,就算讓我坐一個小時的公車,中途還轉幾次車我也來。而且那一瓶香水的錢估計可以讓我吃好幾頓的串串香,但真正在我心裡喜歡的東西是串串香,不是香水。」咳好了,安雪忍住笑意告訴雷從光。
她就是這樣的人啊!為什麼要對他隱瞞?!趁著現在沒領證,不僅她要考慮好,她還需要他考慮好。不然,在婚姻上傷過一次的人,根本是經不起第二次傷的。
「這是兩種不同的概念,一方面是飽肚子的食物,一方面是精神食糧,兩者都不可少。」這女人,真是俗的要掉渣了,完全不是怡景這樣大都市裡的一份子。他怎麼會這麼喜歡她呢?!唯一的解釋就是,真是被鬼迷了心了!
「那你是讓我噴著你送我的香水,然後再來這裡吃串串香,兩者都不可少?!哈哈……我覺得、我個人覺得,那香水味混著這湯汁味,一定沒現在這麼好的食慾。」真的,穿裙子還能勉強接受,可是用香水……真不是她這樣的人用的。在她心裡,會用香水的女人一定是風情萬種的,一定是男人心目中的女神的那種女人,絕對不是她這樣的。她只想認真工作、認真生活,把雷從光照顧的好好的,然後給他生個娃娃,再然後……跟他一起慢慢變老,僅此而已。
「筍尖也很不錯的,你嚐嚐。」這女人沒救了,雷從光也不想跟她再多說,吃著東西,吐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話來。
「萵苣是時令蔬菜,也很鮮嫩的哦!」是的,現在是吃東西時間,而安雪極在意「吃」!所以,不再跟他多言,直接又在鍋裡撈了起來。
安雪知道,雷從光不繼續糾正她就也是預設她了。
道理很簡單,如果兩個人想法和處事一模一樣,那不就是自己跟自己在一起生活啊?!那樣的生活不就是孤單、寂寞、空虛嗎?!還有什麼意思?!
正是因為他們的生活背景存在巨大的反差,才促使他們兩個人在為人、處理上有諸多的不一樣。正是因為這些不一樣,所以才讓他們相互之間覺得新奇、吸引。
所以,安雪並不怕在雷從光面前暴露自己,甚至有時候她覺得,雷從光就是對她有諸多的好奇才有了他們今天在一起的緣分。
兩個人吃串串香都覺得吃的好飽好飽,上車返程的時候,安雪忍不住把座椅放下,半躺在上面曬起了肚皮。
「不行了、不行了,再不能來吃串串香了,每次吃的都好撐,沒法控制。」搖著手,卻是一臉的滿足樣。
看著安雪那口是心非的樣子,雷從光真是哭笑不得。伸手去撓了撓她的肚皮,繼續專注的開車。
「以後你每週從南湖回來,我們都吃一次串串香好不好?!」其實他看上去也很喜歡吃啊!安雪不由得意的提議,早就忘記了自己一分鐘前剛說再不能吃的話。
「你希望我還在南湖一直做下去啊?!告訴你吧!就這段時間,我的工作可能就會有調動了。」雷從光一笑,這丫頭片子恐怕從來都沒有意識到,她的那篇通訊報道對他的政治生涯產生了怎樣的影響吧!看來不得不相信,武當山上的那個道士說話是極對的。
「對了,老雷,上次在武當山上,那個道士跟你說了什麼啊?!」
雷從光差一點就給噴了出來,難道他跟她已經發展到「心心相印」的階段了?!不會吧?!
「回去告訴你。」他不習慣在半路上談這談那,開車的時候容易走神。
「回去相擁在大床上,開啟窗子,吹著夜風,放著音樂,咬著耳朵?!」側目,安雪哈哈大笑。
「哎!我真是瞎了眼了,怎麼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她竟然把這麼浪漫的事情用還打著飽嗝的小嘴,夾雜著嘲諷的口氣說出來,雷從光真是服了她了。不過、這感情挺新奇的,就好像噴著高檔香水坐在黑黑的小店裡吃著掉湯汁的串串香,其實並不影響那串串香的味道一樣。
「暖暖,你改名字吧!我覺得‘串串’這個名字比‘暖暖’更適合你。看著不起眼,其實挺美味的。」頓了頓,雷從光忽然拍著方向盤大笑起來。
「討厭!」他怎麼就這麼喜歡改她的名字呢?!本來一個「雪飄」就夠倒霉了,後來又來了一些什麼「巴巴狗」、「暖暖」,現在好了,她又成了「串串」!
「嘿,串串,下車了。」車子停住,雷從光走出車子笑盈盈地向她揮揮手。
「雷老虎,你叫我暖暖吧!暖暖比串串強多了。」下車,挽住他的胳膊,用極盡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這個雷從光,別看他平時官模官樣的,其實、他也是極有童心的一個人,動不動就拿她找樂子。再說,她又不是他的一個玩具!
「不行,我覺得串串比暖暖更適合你,更好聽。以後你就是我的串串了。」說著,很愛憐地撫著她的頭,就好像看著當年那隻巴巴狗一般,就好像看著剛才那湯鍋裡的串串香一般。
「你很過份!!」高叫一聲,拳頭揮起來,雷從光卻早跑沒了人影。追過去,他沒進電梯反而進了樓道口,安雪更是咬著牙追上去:「雷老虎,你別跑……」
「快點、快點,串串你好慢……」雷從光根本就沒使出全力,才使出了一個七八分的力氣就遠遠把她甩到了老後頭。
兩個人氣喘吁吁地跑上十幾層,一進入房間雷從光便倒在沙發裡一動不想動了。
「今天天氣很好,太陽能裡應該有水,我先洗澡,再給你放水哈。」倒是安雪耐力比較強,喘了幾大口氣後,依然堅持去洗浴間希望馬上洗掉自己這一身的臭汗。
「順便幫我把睡袍什麼的也拿出來放洗浴室。」乾脆躺到沙發上休息,張嘴安排著。
「知道!還給你拿剃鬚刀嘛!」
「聰明!不愧是我的串串。」滿意地揚嘴一笑,這小日子過的……真是不錯。若是讓樊麗娟去放水拿剃鬚刀,她一定撒嬌要跟自己石頭、剪子、布來決定了。
洗的乾淨舒服,穿了他的睡袍再拖沙發上的他起來泡澡,打算體貼地為他搓完背就出去。不料,他反而像個孩子一樣不動手不動腳的,讓她為他洗。
沒辦法,他一週才回來一次,安雪還是由著他,取了沐浴露為他在身上打泡,任他貪心地在她身上「吃豆腐」。
一翻雲雨,結束後還依然回味無窮。
「老雷,現在我們相擁在床上,你可以告訴我喜歡我什麼了吧?!」
「因為我們是同一類人,所以我喜歡你。」明明下午在民政局辦證大廳不是這麼想的,可是張嘴,卻說出一樣的話來。
「同類人?!怎麼可能?!你是男人,我是女人,你父母是高官,我父母是工人,你是領導,我是小跑腿的,你屬龍,我屬狗,你長的高,我長的矮……哪裡同類啊!半點也不同類!!」微微有些惱怒地將他的頭髮亂揉一氣,隨便一張嘴就沒一樣是相同的,他竟然說他們是同類。
「笨女人,我們這麼相同,你怎麼看不出來呢?!」說著,抬起頭看了看一臉茫然的安雪,然後向前挪了挪,在安雪耳邊輕聲說道:「咱們都是悶騷型。」
「你才悶騷呢!嘴上叫著不要,卻都不鬆開我,分明就是想要!」沒好氣的給了他一下,沒想到他會跟她說這個。
「那你呢?!平時不出聲不出氣的裝純情,床上瘋的跟什麼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個人呢!」雷從光一笑,也颳了刮她的鼻尖。
按道理說,按他們的身份背景說,按一切一切可行的規律說,按所有正常人的看法來說,他們倆的相遇,一定是她撿到了大便宜,是她得了大寶貝。
可是、他竟然說賴上她了?!反而把她當成大寶貝。他們之間,真的是這樣?!
「那要是我跟你提分手呢?!」這真是太有趣了,她從來沒有想到,她在雷從光的心裡會是有這樣高的地位。
「我是領導,你是小跑腿的,我不批准!你就沒權力。還有……」忽然抬起身子看了看安雪,俯下身子就在她肩頭一口。
「哎呀!你發什麼神經,好疼!」安雪本來就不胖,他這一口都快咬到骨頭了,不得不慘叫一聲。
「記住了,你是我的串串,一個人的串串。這是烙印,不準以後到處跑。」點了點紅痕,雷從光很認真地說道。
「那我也給你打個烙印吧!你是我的老虎,一個人的老虎,不準以後到處跑!」什麼「暖暖」、什麼「串串」的,不知道他怎麼就那麼多怪名字。而安雪就喜歡叫雷從光「老虎」,從頭到尾都喜歡叫他「老虎」,因為她覺得就這個詞最符合他。
其實雷從光咬的並不重,就當時疼了一下,相信明天連紅痕也不會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