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因為有姐姐護著他,樊達從來不敢向他挑戰,就是怕惹姐姐不高興。現在、終於有機會整整他了,以解多年被他「壓迫」的怨氣。
「玩笑歸玩笑,別過火了。」雷從芬將樊達白了一眼,對於他今天的表現她真沒一件滿意的。
「吃也吃飽了,洗過碗我就回家。」見雷從芬不樂意了,樊達知道自己玩過頭了。起身,捲起袖子走入廚房。
「哪要你洗碗啊,我來洗。」在安雪看來,讓男人洗碗是極不好的一件事情,連忙追著樊達的背影走過去。
「你手傷著呢!我洗。告訴你個秘密,別看雷從光人模鬼樣的,以前跟我姐一起的時候就常在家洗碗。以後你們結婚了,這碗就讓他洗,他非常有經驗。」樊達一笑,手已伸入了水槽中。
「舅媽,給我講故事……」升升是多聰明的一個孩子,一見安雪閒了下來,立即就過去拖她。
「你舅媽手傷了,怎麼講故事?!明天還要上學,快點跟我去洗澡,然後給姥姥打洗腳水。」雷從芬卻走過來把升升給拉到手裡往樓上帶,那張臉掛的……跟雷從光生氣時一模一樣。
「手傷了嘴又沒傷,為什麼連故事也不能講?!」升升嘴裡頂著,可是看到媽媽那掛著的冷臉,吐了吐舌頭後不敢再多言。
似乎從來沒見過雷從芬也有脾氣,安雪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了。
今天她工作很累吧?!要不怎麼一回來就有點不對勁呢?!
可是她也不是閒下來的人,既然樊達在洗碗,安雪便推著奶奶去一樓洗浴室洗澡。
把奶奶收拾的乾淨了,樊達也已經洗完碗離開了。把電視開啟讓奶奶看,然後給奶奶做起按摩來。
「奶奶,您試著抬抬右胳膊,看看能不能抬起來一點兒?!」學著特護的樣子,把奶奶的胳膊抬平,然後讓奶奶試著鍛鍊一下。
可是奶奶的胳膊就好像她身體上多餘的一部分,在安雪剛剛要鬆手就掉了下去,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奶奶,您要試著鍛鍊一下啊!如果以後我走了,讓保姆來照顧您,這樣讓人家穿衣服很費神的!把人家累著了,人家不照顧你怎麼辦?!」說實話,雷從芬出的價肯定不低,可是目前為止就是沒有保姆肯來幫忙。不僅僅是雷從芬著急,安雪也很著急。她不可能天天照顧老太太,她這麼年輕,她還有她的夢想呢!
「哼!」老太太理解為安雪也對她不耐煩,鼻子哼了哼,最喜歡看的京劇也不看了,把眼睛閉上扭到一邊。
「要不今天早點睡,我扶您上床?!」嘆了一口氣,奶奶什麼時候才能對她好一點呢?!
彎腰將輪椅上的奶奶扶起來,而奶奶完全不使力的將整個人都壓在安雪身上,幸好輪椅跟床的距離近,安雪把吃奶的勁都要使出來才將她移到床上。
終於又結束了一天……
這「體力活」做起來還真是不輕鬆!
第二天又如往日一般般的,將奶奶伺候妥當後才飛快跑出去買菜……
在擁擠的菜市場裡,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囡囡,是我。」媽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什麼事啊?!」挑著各色的新鮮蔬菜,把手機夾在肩頭說著,很專業的家庭主婦樣子。
「前天我正式退休了,你弟弟這幾天忙的家也不回,你爸爸也‘忙’。在家實在沒事做,所以就跑來怡景看你。我剛剛在客運站下車,現在坐幾路車找你啊?!」
「啊!」嚇的把手裡的東西都丟掉了,把手機取下放在耳邊驚呼一聲:「媽,你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
「我、我看自己閨女,難道還要事先彙報啊?!我不影響你,你說幾路車,我自己坐過來。我就幫你洗洗衣服,收拾收拾,等你休息了再讓你帶我到處逛逛。」似乎女兒除了意外以外,還帶著一些不怎麼樂意的語氣,媽媽心裡稍稍有些不好受。但、她閒下來不工作後,真的很想念女兒了,難道來看她就真的打擾到她工作了?!
「媽,你聽我說。我有個很好的朋友奶奶病了,可是一時又找不到保姆。我這幾天請假在幫她照顧奶奶,你現在過來……」安雪真是為難極了。
其實她來怡景後,媽媽就來怡景兩次,一次是她結婚,一次是上一次做手術。但兩次都沒有好好陪她在怡景逛逛,連件衣服都沒有給她買過。這一次她惦記自己,主動過來看自己,其實她應該放下手裡一切事情陪媽媽的,可是眼下……她怎麼遲不來早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呢?!首先她剛好打算放棄工作,那不是讓媽媽又為她擔心?!其實她現在正照顧雷從光的奶奶,這事怎麼跟她解釋?!
「那不怕!是你好朋友嘛!媽媽幫你去照顧老人家,你正好可以不用請假上班。囡囡,人是應該做好事,可是影響到自己工作就不好了。」說著,媽媽反而輕鬆了起來。她正在擔心女兒上班以後,她一個人在怡景怎麼玩的住。現在看來她來對了,沒想到無意間又幫到了女兒。
「啊?!這樣啊……」說實話,媽媽對於做家事比她厲害多了,可能把老太太照顧的更加好。不過,自己伺候奶奶是應該的,可是讓媽媽來照顧雷從光的奶奶,這話……說不過去吧!如果她跟雷從光結婚,那媽媽跟他的家人就是平等的親家,怎麼能讓媽媽去伺候他家裡人呢?!
「呃……你稍微等一下,我打電話讓我朋友開車過去接你,見面再說。」想了想,安雪覺得在電話裡一句兩句說不清楚,還是先把媽媽接過來再說。
而且媽媽小學都沒畢業,字也不認識幾個,讓她一個人從公交車站坐公交車轉來轉去還真是讓人擔心。
說著,掛掉電話給雷從芬打電話:「姐,我媽忽然來了,在客運站,你能不能幫我把她接過來一下。還有二十分鐘奶奶就要小解了,我怕我出去奶奶又溼了褲子不舒服。」
「沒問題,我馬上過去,告訴我你媽媽的特徵。」雷從芬一聽,立即答應下來。她媽媽就是他們家的親家,她當然要像上賓一樣的對待。
「我媽媽個子不高,跟我差不多;鄉下女人,說著一口南湖話;頭髮短短的……」想了想,剛才忘了問媽媽穿什麼顏色衣服了,這下還真是不好形容:「她一定提著一個很的雲南風情帆布包,你告訴她你是囡囡的朋友。」上次餘越給她買的,她嫌太所以給媽媽了。而媽媽上次來做手術的時候就提過那個包,看來媽媽還是很喜歡的。
「知道了,我先過去,找不到再給你聯絡。」
「姐,我說我在照顧我好朋友的奶奶,沒說你是我姐。」想了想,又著重說了一便。不然、讓媽媽知道她現在沒名沒份的照顧雷從光的奶奶,她還真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你媽還沒知道你跟從光的關係啊?!明白了,姐先不說。」說著,雷從芬扣掉手機,連忙從店子裡出來驅車往客運站趕去。
終於鬆了一口氣,安雪急急地買好菜趕回去。還好,奶奶身上乾乾的。連忙推她到衛生間,然後費力的扶她入廁……
「姐姐!」剛剛忙完一切,大門又「啪啪」地被拍響。
「嚴蜜啊!門口有門鈴,下一次按門鈴。如果奶奶睡著了,你吵到她就不好了哦!」連忙把門開啟,安雪只覺得自己就是一隻不停旋轉著的陀螺。
「我怕你聽不到嘛!」嚴蜜提著一隻漂亮的手袋走了進來,然後大方地在客廳沙發裡坐下。
「你阿姨呢?!」安雪給嚴蜜倒了一杯水,然後把奶奶也推到客廳開啟電視,然後與她並肩坐到沙發裡。
看了看錶,離中午做飯還有半個小時,她還可以稍稍休息一下。
「我阿姨在理菜,到吃飯時間她會過來找我的。」
真的,她以前以為弱智就是傻子,可是看到嚴蜜才知道不是。她只是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其實並不傻。
「你的包好漂亮哦!是誰給你買的?!」安雪看了看她的手袋,然後表揚她。
「當然漂亮啦,是我爸爸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對了,姐姐,我有禮物要送給你。」說著,從包裡取出昨天讓她穿走的雷從芬的衣服放下,然後又取出一隻小盒子遞給安雪。
「送給我?!為什麼啊?!」可是、這、好嗎?!安雪不敢收。
「沒人有你對我這麼好啊!我喜歡你,所以送你禮物啊!」雖然嚴蜜長的很胖,可是手指並很長,就那麼拿著小盒伸在安雪的面前,似乎安雪不接就不高興似的。
安雪不自在地看了看輪椅上的奶奶,而奶奶卻似乎有些孩子氣的想知道小盒裡的東西,示意讓安雪接過開啟。
「可是、我沒有禮物送給你啊!」接過小盒開啟,是一玫特別漂亮的胸針。如嚴蜜手裡的手袋一樣,這絕對不是便宜貨。
「我不用你送,我傢什麼都有。」嚴蜜極懂事地搖了搖手,很大家閨秀的樣子。
「這樣吧!你今天留在我們家吃飯,嚐嚐我的手藝怎麼樣?!」想了想,就算她買禮物嚴蜜也不一定喜歡,安雪決定留她吃飯。她不是一直沒人跟她玩麼?!留她吃飯正好讓一大家子人跟她說話、跟她玩兒。
「真的嗎?!你真的要留我吃飯嗎?!」嚴蜜一聽樂的拍起了巴掌,可是馬上臉又陰了下來:「我爸爸從來不讓我吃外面人的東西,昨天我吃了你一個玉米,他又批評我了。要不、你現在給他打個電話,幫我問問她?!」
「呃……」安雪條件反射地看了看奶奶,不料、奶奶卻是很孩子氣一般的笑了出來。
奶奶除了家裡幾個人,也好久沒有跟外人交往了。在她看來,一個三十幾負的外貌卻說著十歲孩子語言的人,一定是很有趣的吧!
「那你知道電話號碼嗎?!」嚥了一口唾沫,她還真是誠心想請嚴蜜吃飯的。
「我有。」說著,從手袋裡取出一張塑封的卡片交給安雪,只見小卡片上仔細寫著她家裡的住址以及聯絡電話。
「要不……我打通了你自己跟你爸爸說?!」一想起昨天那個嚴肅的男人,安雪有些犯起膽小來。
「……不行,我怕他不讓我留在這裡。」嚴蜜連忙搖手,把手袋裡的手機和卡片都交給安雪。
「這樣,一會兒等你爸爸下班,我做好飯了再打,好不好?!」想了想,這個時候打電話說吃飯還早了一點。
「好。」想了想,嚴蜜也表示同意。
「嚴蜜,你每天在家做什麼呢?!」其實這個「孩子」挺可憐的,一樣大年紀的人一定不願意理會她,小一點的又會怕她。她一個人孤單單地,真是不好打發時間呢!
「小時候我上學,後來生了病不能去學校,爸爸就請了老師在家裡教我。不過我的課不多,就週一和週三上午才有課。」嚴蜜自己一點也不覺得她跟別人有什麼不同,這也是她的家人將她保護的極好的原因吧!
「你學什麼?!」她還學習?!安雪倒是對她來了一些興趣,這樣的「孩子」能學什麼呢?!
「我學鋼琴呀!爸爸說,等我再學一段時間,就讓我穿禮服參加演奏會,世界各地巡迴演出!」說到鋼琴,嚴蜜臉上的痴呆樣一點也沒有了,滿臉都是極自信與嚮往。
「你會彈鋼琴呀!」她也會?!雖然安雪覺得,彈鋼琴的女子一定是像雷從芬那樣優雅漂亮的,可是、此刻她不得不懷疑自己以前的推斷了。
「當然!我的鋼琴過了六級,你要不要聽聽?!」就好像一個小學生得了老師的讚許一般,嚴蜜微微抬高下巴也表現出音樂家的優雅氣質出來。
「我們家三樓有鋼琴呢!我還要過一會兒做飯,你彈一首我跟奶奶聽啊!」說實話,安雪是死讀書考出來的窮孩子。做為女孩子,她也曾有過想學舞蹈或者是音樂的夢想。不過那就真是夢想了,完全不可能實現的夢想。
「行!不過如果你覺得我彈的好,要給掌聲的。」嚴蜜起身很有禮貌地向奶奶微微行了一個音樂家才會行的禮,然後跟安雪向樓上走去。
掀開鋼琴上的防塵布,開啟鋼琴,嚴蜜極專業的試了幾個音,然後便微微閉上眼睛彈奏了起來。
美妙的音符立即從鋼琴裡飄飛出來,溢滿了整個房子……
擔心奶奶一個人在樓下不安全,安雪輕輕走下樓。
從來不知道奶奶原來除了京劇以外,還喜歡鋼琴曲的。她竟然也微微閉著眼睛,能動的左手輕輕在輪椅撫手上打著節拍。
見到安雪下來,還用左手放嘴邊噓了噓,示意她小點聲。
看來上天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嚴蜜雖然出身在這樣好的家庭裡,但卻身有殘缺。雖然她永遠都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可是她卻極有音樂天賦。只要坐在鋼琴的面前,她眼裡的痴呆光一下子就全沒了,而全情投入的儼然就是一位音樂家!
「囡囡!」大門開了,雷從芬帶著媽媽走了進來。
「媽!」安雪連忙起身相迎,沒想到母女倆竟然會在雷從光的家裡相遇。
「這位是奶奶吧!」媽媽果然揹著那隻很「」的雲南特色包包,走上前蹲在奶奶面前:「阿姨你好,我是囡囡的媽媽。」
「媽……」這個場景安雪還真是不會處理,彎腰扶了扶媽媽的胳膊。
「哼!」本來就不喜歡安雪,現在又來了個安雪的媽。對於她媽媽的「過份」熱情,老太太覺得她是無事獻殷勤,不樂意地把臉別到一邊去。
「阿姨!路上我聽你孫女說了,你年輕的時候拿過槍、打過鬼子,還是村裡的婦女主任呢!真了不起!那在我們眼裡就是女英雄、木蘭啊!」媽媽卻不介意,像哄孩子一樣還衝老太太伸起了大拇指。
老太太好久沒聽人提起過去的事情了,而且、她確實說的「很對」。臉上,不由掛起了驕傲且滿意的神色。
安雪不由擦了擦一頭的汗,看來媽媽真適合做「頑固派」的思想工作,一進門就把老太太哄的高高興興的。
「我還聽你外孫女說,現在保姆不好找,所以才讓囡囡請假過來幫忙。我剛退休,在家閒著沒事做來看閨女,這不?!瞌睡遇上枕頭了,讓我閨女去上班,往後我來照顧你,我保證做的比我閨女還要好。而且讓我天天看到我閨女,我心裡也高興!」
等等……
什麼?!
這是哪兒跟哪兒?!
媽媽她要決定照顧這脾氣古怪地老太太,而且還是雷從光的親奶奶,她的親家?!
安雪跟雷從芬不由同時都睜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全都說不出話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