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點小心思啊!」這會兒,雷從光才輕鬆地一笑,更加體會到只有在她面前才是最輕鬆的。「辦公室機構改革就要開始了,你說我競爭什麼崗位比較好?!」其實訴苦黃秘書長一事倒不是什麼正事,競爭崗位對安雪來說才是正事。經過上一次機構改革前清理借用幹部時安雪捂出了一個道理,政府辦公室的政治空氣還是相對來說比較好的,你以為你是大領導、可是上面還有更大的領導,所以說辦公室裡沒有人可以一手遮天,安雪覺得還是得以自己的真實能力說話。
一人捧著一碗粥,安雪這才問道。
「當然資訊處啊!你不是很喜歡做資訊的嗎?!」邊吃,雷從光邊回答。說實話,他不怎麼喜歡跟她談工作,他對工作心強的女人沒興趣。以前樊麗娟總纏著他寫畢業論文、寫工作總結什麼的,他從來就不上心。
「可是龍科長說讓我競爭別的崗位,說資訊處不適合我。」就知道他會這麼簡單就把自己對付過去,但、安雪不死心。她已經下決心留資訊處了,但、她希望雷從光再一次用理由讓她更加堅定。因為她這個人從來做事都愛猶猶豫豫的,總是事到臨頭還是下不了決心。
「豬腦,他別有用心,這你都看不出來?!快吃吧,粥都快涼了,對胃不好。」說著,幫安雪夾了菜後大口吃東西。
「就知道你不關心我!」衝他做了個鬼臉,安雪也開始吃東西。不過,有他一句準話就行了。
「我還不關心你啊?!上午我就叫人去收拾車庫,還跟有關部門聯絡了,便利店這幾天就可以準備好,就等你爸爸媽媽過來了。」邊吃邊跟她說家事。
「我媽還沒答應呢!」他把便利店都準備好了,可是問題是……
「你媽沒答應是因為我還沒準備好啊,準備好了以後她就會過來了。以後中午咱們就不用吃這外面的東西了,可以天天回家讓你媽做你喜歡吃的。」說真的,上次那羊肉餃子餡還真是不錯,讓雷從光現在還回味無窮。
「你喜歡吃我媽煮的東西啊?!呵呵,那我現在再打電話問她。」取出電話,安雪坐在餐桌前就打起了電話。
「媽,昨天晚上跟你說的事考慮怎麼樣了?!」
「啊?!還沒考慮好呢!一方面不知道去了會不會給你們添麻煩,另一方面……我也不放心你弟弟一個人在南湖。」媽媽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安雪會這麼快就再次打來電話,言語裡不免透著一些著急。
「老雷都叫人把車庫收出來了,就等你們來了辦證營業呢!我現在跟他沒地方吃飯,正在外面餐廳裡吃,這味道真不怎麼樣。媽,就知道心疼晨風,真把我嫁了就不管我了啊?!」安雪當然知道,媽媽現在退休閒在家裡,她能有什麼理由不來?!唯一的理由當然就是不放心安晨風才是真的。
「你、你現在天天在外面吃啊?!是不是懷孕反應很大不能做飯?!哎呀,我、我下午就把你爸爸叫過來,讓晨風先吃食堂好了。」媽媽一聽她在外面吃飯就慌了,懷孕哪能天天外面吃呢?!再說了,上一樁婚姻三年都沒孩子,現在好不容易有孩子了一定要特別小心的對待。如果說媽媽之前還在猶豫,那麼這個電話就堅定了她的怡景之行。
「好啊,那晚上就可以吃上媽媽做的飯了。」一聽媽媽真被她說動了,安雪高興地衝雷從光吐了吐舌頭。
安雪電話剛掛,雷從光的電話又響了起來:「從光,爸爸媽媽和大伯都回來了,奶奶也不行了,你現在馬上回來見她最後一面。」
掛掉電話,連忙帶著安雪飛車直往省委家屬大院。
「奶奶……」一進奶奶房間,雷從光便雙膝跪在她的床邊握住奶奶的手。
奶奶平時還能「啊」兩聲的,現在、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來了,只是微笑著看著雷從光,邊看邊笑,邊笑又邊落淚。目光稍稍抬高一點,又落到安雪的身上,安雪連忙跟雷從光一樣跪在床邊握住奶奶另一隻沒有知覺的手。雷從光都跪了,她是孫媳婦,她當然也應該跪下來的。
奶奶一笑,鬆開雷從光的手,去摸床邊上的安雪。從頭到臉的摸下去,到胳膊時再想往下卻不能了。安雪連忙起身俯在奶奶的半空中,任她繼續在她身上摸。
枯枝般的手摸著摸著,落到安雪的肚子上不再動彈,接著、淚水四溢……
是的,奶奶也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但、她是多麼想看到自己的親重孫出世啊!
片刻,奶奶的目光又回到一邊大伯的臉上,大伯也連忙雙膝跪到奶奶的另一側。接著,奶奶向雷爸爸招了招手,雷爸爸也並著跪到大伯旁邊。
將大伯的手放到雷爸爸的手背上,又是落淚好半天,嘴唇動了動,終於別過臉去……
「媽……」兩個中年男人不由同時發出悲痛地聲音。
「奶奶……」雷從光與雷從芬也不由悲呼……
安雪則跟雷媽媽站在一邊安靜不語,樊達見不得這哭天搶地的場面,深吸一口氣走出房間燃起煙來。
很奇怪,奶奶的葬禮上,嚴蜜媽媽竟然一個人過來參加。期間,沒有跟任何人說話,只是安靜地來,安靜地走……
葬禮結束後,大伯給了雷從光一萬美金作為結婚紅包後,再一次登上了大洋彼岸的飛機。
在國外他依然沒有親人,但、他還是堅持回去,任雷家誰也留不住。看著他上了年紀孤單的背影,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追求著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媽媽如鐘點工一般天天為安雪做飯收拾房子,等他們下班後她又送飯去給為開便民店做準備的爸爸,完全不影響他們小兩口的幸福二人世界。而爸爸也不再成天迷戀麻將場了,正而八經地天天為便民店忙了起來。
小店剛開張,樊達和雷從芬還熱心送去兩隻籃,安家父母也露出幸福的笑意。
現在兒子有了穩定的工作,還有一輛計程車在賺外塊;女兒又嫁了好人家,懷上了孩子;他們又有便利店忙活,而且還有可觀的收入。
試問什麼是幸福?!這都不算還能是什麼?!
雖然老兩口是頭一次自己開門做生意,可是安媽媽很好客,買了十幾張塑膠凳擺在小店裡。小區裡隨便來個帶孩子的奶奶或者是保姆,安媽媽馬上取出凳子留人家在門口坐一會兒,聊聊天。根據他們提供的孩子口味進貨,更貼近小區的消費層面。
有的臨下樓沒帶零錢的,也可以先佘著,下次來了一起給。
這裡是公務員小區,住的多是有素質的人,也不會為這幾塊錢而逃單。一來二回的,回頭客越來越多。老兩口生意沒做幾天,口碑卻是做了起來。小區裡不少人都愛來便利店來惠顧他們,就是不買東西也到門口坐坐聊聊天,便利店不僅僅買東西,還成了小區裡一些閒散人員聊天聚會的地方。
上午,安媽媽在家裡做完清潔,如往日般出門準備買菜去給安雪做飯,不料剛一開門就遇上了隔壁的開門聲。不偏不依的,與鄭餘同時站到了電梯口。
安媽媽有些尷尬,說實話,鄭餘的家她就在他們結婚時來過一次,印象並不怎麼深了,還真沒想到他與雷從光就住隔壁。只是衝他點了點頭,進入電梯後不再出聲。
現在能叫她什麼?!難道還叫「媽」?!肯定不行。可是叫「阿姨」也會覺得很怪。鄭餘平淡地轉過臉去,就好像跟她並不認識一般,只是想不明白、怎麼在這裡遇上她。
走出電梯,只見她轉了個彎,在門口的便民店裡停下。
「他爸,今天多給點錢我。」理了理衣服,向店裡的安爸爸討要錢。因為安媽媽讀書不多,家裡的賬和錢都是安爸爸管的。
鄭餘跟近了一點,原來他們還在樓下有間便民店。不由放心裡唾了一口,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去買菜?!」給了錢,安爸爸邊整理著小櫃上的東西邊問著。
「我聽40棟的王婆婆說,小區門口有輛公交可以一直到金陵寺。今天初一,我想去拜拜神,給囡囡求個兒子。」安媽媽把錢收好,這才跟安爸爸交待。
「那我再多給你兩百。」一聽是為安雪去求福,安爸爸倒很支援她,從小抽屜裡又取出兩百交給安媽媽。
搞什麼?!講封建迷信這麼大手筆?!看來現在真是發達了……
為了不讓他們發現自己的盯稍,鄭餘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其實要查出這房子他們是戶主還是租戶一點也不難,直接去物業看看就行了。鄭餘還真是不信,雷從光會這麼大價錢為她的父母在這裡買房子,而且還是面積這麼大的房子。
物業裡有個小學同學,查這個當然方便。發了只煙,寒磣幾句,便將情況套了過來。
原來那套房子是雷從光當時在省計生委工作的時候分的,到現在都有……六七年了吧!
這麼說雷從光跟安雪很有可能早就認識,並非是他們離婚以後。
怒火忽地就竄了起來……
原來他戴了幾年的綠帽子都不知道,離婚對她來說是成全了她。
怪不得、怪不得事後他去找她,她都不用正眼看他。這個死女人,就是一個攀龍附鳳的虛榮女人!
當年為了留大城市、為了嫁給他,事事聽他的,心甘情願在家做了三年的「保姆」。現在勾搭上了雷從光,馬上就翻臉不認人了,又死心塌地的把雷從光哄的高興,將自己小縣城裡沒文化的爸爸媽媽也接過來了。
真是越想越氣,越想越惱。原本他一直以為她是笨蛋,不料、其實自己才是笨蛋,被她利用完一腳踢開的笨蛋!!
「囡囡,把這個戴上。」中午,等雷從光和安雪一回來,媽媽連忙把從廟裡求來的生子符掛到安雪的脖子上。
「這是什麼啊!」安雪很是奇怪,不過從小到大媽媽總是會弄些這種奇奇怪怪地東西給她掛。
記得高考的時候,媽媽就弄了一個給她,後來她考上怡景大學的時候,媽媽便說是她符求的好。
不過現在……似乎她什麼都有了,還有什麼可讓媽媽去求的?!
「別問那麼多,讓你戴就戴,媽媽還害你不成?!對了,昨天咱們小店裡賣了四百多塊的毛收呢!你爸爸把帳都記著,說到年底了還跟你們分紅。」確實!對媽媽來說,現在什麼都有了,就差安雪為雷家生個兒子了。在安媽媽的眼裡,現在都只能生一個,如果她能生個兒子一定更得雷家的喜歡。
「說了不要您的分紅,管我們的菜錢就可以了。呵!今天還有板栗炒仔雞、排骨海帶湯呢!串串最愛吃了。」雷從光一笑,其實有她幫助做家事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幫助了,還提什麼錢呢!到餐桌前為安雪盛飯,然後把好一點的仔雞肉挑到她的碗裡。
「那怎麼行?!說實在話,其實我們現在不賺錢也沒什麼的,至少他爸爸現在一顆心就在小店裡,再也沒跑過麻將室。只是、只是家裡太困難,沒錢、沒房,晨光連個老婆也找不著,所以我們才厚臉皮跟你們分紅。等他結了婚,我們就專門為你們帶孩子,看小店,哪裡也不去,什麼事也不管了。」這個女婿真是好上天了,安媽媽還能有什麼想法呢?!所以她打算以後都以女兒為主,只要女兒需要她幫助做飯帶孩子什麼的,她一定放下一切幫女兒。
「媽,這是您說的啊!以後得給我照看孩子,不準反悔的!」雷從光一聽就樂了,錢對他說是其次,關鍵是有貼心的人照顧孩子才是真的。
他爸爸現在還沒退休,媽媽肯定不可能不管爸爸飲食起居跟他們照顧孩子。可是請保姆又不能讓人放心,所以有岳母照顧這肯定是特別好的。
「算數,肯定算數。我這輩子沒啥優點,還就說話挺算數的。只要你們瞧得上我帶孩子,我啥事也不做就給你們帶。」一聽雷從光樂意了,安媽媽不好意思地一笑。既然女兒跟他結了婚,現在就是一家人了。況且現在安家一家人的嘴都放女婿身上,他說的話就是聖旨,她怎麼會不聽呢!
「砰、砰、砰……」大門忽然被拍的大響,安媽媽跟安雪都嚇的不敢動了,雷從光觸了觸眉心大步上前去開門。
「姐、姐夫……」安晨風拍著胸口大口大口的端著氣,那樣子就好像是十萬火急、火燒眉毛一樣。
「什麼事?!」讓他進來,雷從光低喝一聲。
門口明明有門鈴,這麼大聲拍什麼門?!倒不是怕影響不好,反正這裡是商品房,住著誰並不重要。只是、如果嚇著懷著孩子的安雪,那可怎麼是好?!
「今天不是上班嗎?!你怎麼跑過來了?!」一顆心在胸口上下亂跳著,看到這形勢安媽媽也忍不住開口。
「姐夫、姐夫……你救救我啊、救救我啊!」忽然坐到地上抱起雷從光的腿,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
「到底是什麼事?!好好說話!!」若不是安媽媽在旁邊,雷從光一定會衝著他大發一頓脾氣。這麼大的人了,一進來就坐地上抱著他的腿哭,這像個什麼話?!三歲的孩子找大人撒嬌耍賴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