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誤逐世間樂(1)
章5誤逐世間樂趙行德向晁補之道謝後,高興得仿似五臟六腑都抹了蜜一般,如騰雲駕霧一般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回到太學生的人群之中,康德裔上來和他說話,他猶自遙望回汴梁的道路,心潮起伏,臉現痴笑。康德裔見他如此神情,還以為他今日在萬眾矚目之下大大揚名,難免有些飄飄然,他有意和趙行德結交,也不以為忤,主動和他攀談道:「趙兄,不知如何習的這般精湛的射藝?」
趙行德聽他說話,這才回過神來,正要回答,忽然一位朱釵羅裙的俏麗丫鬟走到近前,看清楚他的容貌,檢紉福了一幅,方才將一條藍色的松汗巾呈給趙行德,未語先笑,秋波流動,垂首低聲道:「奴婢恭賀趙公子揚大宋國威,這是奴婢的主人賞給趙公子的。」
「賞賜?」康德裔眉角一挑,和趙行德一起順著那丫鬟的目光望去,正是適才和李若虛的風箏糾纏在一起的出遊隊伍,已經準備回程,數十名騎馬的護衛打出了皇室的旗幟,還有一些命婦仕女掀開車簾朝著這邊張望,也不知這汗巾到底是哪位貴人所贈,趙行德只得接過來,笑道:「卻之不恭,多謝你家主人。」
康德裔目送那丫鬟離去後,笑道:「大宋的公主教養極嚴,個個都溫柔賢淑,和夏國遼國的公主刁蠻兇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趙兄好福氣。」他這玩笑開得輕巧,趙行德卻趕緊道:「行德一介庠儒而已,皇家威嚴,康兄休要拿來說笑。」
二人閒談一陣,康德裔又問趙行德從何處習得的射藝,趙行德方才解釋道:「射藝乃六藝之一,吾從七歲進學開始,便每天練習了,不過手熟爾。」
「是麼?」康德裔眼神微閃,又問道:「沒有教射箭的師父麼?」
趙行德搖了搖頭,沉聲道:「沒有拜過師,自己照著《列子》中所述的古之神箭手甘蠅、飛衛、紀昌射箭的訣竅,邊練邊琢磨出來的。」康德裔大感有趣,問道:「從諸子中學射箭之術,果真?」
趙行德點了點頭,笑道:「果真,日積月累,不過手熟而已。」康德裔點頭笑道:「如此讀書,方是真學士。結識趙兄,不枉吾陪兩個跳樑小醜戲耍一場。」此時太學計程車子紛紛圍攏過來,康德裔便和趙行德約期再會,別時和趙行德換了名帖,名帖的正面寫著名字,後面是他家宅的地址。
剛剛和康德裔作別,趙行德便被鄧素和張炳左右拖住,鄧素高聲道:「今日元直揚吾大宋士子的威風,走,去會仙樓,今日不醉不歸!」趙行德被他倆拽住,見李蕤等同窗好友都在左右,只得和眾人一同簇擁著往酒樓林立的新門裡而去,沿途,趙行德問道:「怎不見少陽兄?」鄧素搖頭嬉笑道:「不可說,不可說。」張炳低聲道:「應趙儼之邀去了。這家店的青杏兒酒最佳,元直要多飲啊,」轉過頭去問那店裡的夥計道:「青杏酒再先來五壺。」
夥計點頭記下,又笑道:「本店還新釀了櫻桃燒,官人們要不要嚐嚐。」
張炳揮手道:「這個自然,今日不醉不歸!」
眾人來到會仙樓,事先已有太學中好上下奔走的同窗訂好了雅間,荔枝膏、脆梅子等各色零食,御桃、李子、金杏、林檎等時令鮮果羅列滿席,懷抱著絲竹管絃的歌姬侍女陪坐在二十幾位太學生旁邊,滿場都是年青士子和鶯鶯燕燕的嬉笑玩鬧之聲。鄧素見趙行德似乎有些拘謹,笑道:「今日華章齋雅集,陳少陽因故未到,須得有個懲罰,以儆效尤。」
「哦?」張炳眼珠微動,似乎猜到了鄧素的注意,笑著接道:「如何薄罰?」鄧素低聲笑道:「便拿著陳少陽的名帖,將礬樓的李師師請來作陪如何?也算是夫債妻償。」說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揚手將一杯美酒灌進肚裡,周圍的陪坐侍女有的掩口而笑,有的嬌嗔不已。
「這如何使得?」趙行德知曉陳東與李師師的關係非比一般,急道。「這有何不可?」鄧素笑道,伸手將趙行德按住,口中吩咐酒樓夥計進來,拿了一張陳東的名帖叫他去請師師。那人走後,張炳更道:「若是陳少陽不至,元直便教師師姑娘一醉方休。」說完眾人又大笑起來,唯趙行德暗暗叫糟,如何與陳少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