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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學劍翻自哂(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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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轟」的一聲,就在河間城內的靶場上,兩杆火銃當著王彥和趙行德的面,再次炸膛了。滿面鮮血的軍卒被抬了下去,其他人則畏畏縮縮地看著王彥。

「這就是火銃的威力?」王彥頗為不快道,炸膛的事情早先曾經在河北發生過多起,他聽趙行德信誓旦旦地說火銃的好處,方才當場試驗,誰知還是這個結果。

隨後,王彥帶著親隨去點驗城中震天雷的存量,只留趙行德在靶場上發愣。

「這是怎麼回事?」趙行德雖然也對火銃的可靠性不抱太大的信心,但沒想到試兩杆炸了兩杆。趙行德將炸膛的火銃翻出來看,就在火銃厚厚的膛壁上,密佈著無數的砂眼,小如牛毛,大如黃豆,最大的一個孔隙,居然有小指頭那麼大,這樣的滿是砂眼的劣質品,不炸膛才怪,就是趙行德自己,也不敢用。

「這是內八作的慣例了。」晚上趙行德鬱悶得去找韓世忠喝酒,韓世忠寬慰他道。

見趙行德一臉茫然,旁邊作陪的蘇文鬱解釋道:「作坊的東西,向來是先造出一批好用的,供上官檢驗。朝廷每年都要壓價,為了掙到銀錢不至於虧本,便開始偷工減料。只不過每到校閱檢驗的時候,就把刀槍磨得格外光亮些。若是火器,便減輕裝藥的分量,校閱的時候只聽得砰砰作響,其實發出去的什麼都不是。」

「作坊還專門配有為校閱而造的煙響藥和輕彈子。」韓世忠嘲諷地笑笑,「刀槍就算是差點,總能殺人,火器不能充藥發彈子,連棍子都不如,誰還敢用?收拾起來最好。」

「這……,」趙行德沒想到如此,仍大惑不解,「官辦的作坊,收支都是公家的,哪裡還有虧本,掙錢之說?」

韓世忠和蘇文鬱相互看了一眼,反而是他們用大惑不解的目光看向行德:「官辦的作坊,哪裡有不掙錢的道理?」蘇文鬱介面道:「為了掙錢,我聽說造鐵桶炮的用料,連廢銅爛鐵也用。」

韓世忠補充道:「你就沒看出來,這城頭上操炮的軍卒,怎麼都不敢將火藥量放充足麼?他怕什麼?只要藥量放足了,只怕這炮也當場炸了。」

趙行德恍然大悟,長嘆了一聲,默然無語。

戰時不得飲醉酒,三人喝了幾盞淡得幾乎沒味道的甜酒,蘇文鬱有些遲疑地道:「小將今日過來,是有疑惑,想要求教兩位大人。」

「有話快說,」韓世忠將杯子重重頓在桌上,趙行德頗有些尷尬地看著蘇文鬱,他比這青年大不了多少,只因為官階,被尊為大人,仍舊感到有些不自在。

蘇文鬱頗有些不好意思,看著燭火道:「王彥大人為激勵全城軍民,親自在額上刺字,末將十分佩服,眼下城中將士紛紛效仿統制大人,末將也想……」

「那你就去刺啊!」韓世忠粗聲道,他的手不自覺地撫了撫鬢角,在那裡有一塊不明顯的傷疤,乃是當初做軍卒時候的黥字,當軍官後才去掉的,留下的傷疤便用鬢髮稍稍掩蓋了一下。他是決計不會再在臉上刺字了。

「末將家在汴京,尚未婚配。不比二位大人。」聽蘇文鬱結結巴巴地道,趙行德便笑了,原來這傢伙是擔心臉上留了這刺字,再無好女子肯嫁了,不過,這倒也是事實。

「哼!」韓世忠將手放下來,罵道:「大丈夫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別做,婆婆媽媽的,好不痛快!」

趙行德見蘇文鬱被他罵得唯唯點頭稱是,笑道:「刺字明志未必要在額頭上,以我之見,刺在背上也好,還能刺大點,將來若是赤膊上陣拼殺,後面的將官也看得清楚。」

他語帶笑謔,這蘇文鬱卻是眼睛一亮,拍案道:「還是趙大人好!」說完又有些畏懼地看了韓世忠一眼,韓世忠不理會他,自己倒了一杯酒喝。蘇文鬱這才接道:「依趙大人之見,背上刺個什麼字才好,‘誓守河間’的話,如果末將回汴京之後另有差遣,只怕有些不妥。」

「那就刺‘精忠報國’吧,」趙行德停杯道,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個背上刺字的人。不管他還在不在這個已經變得有些不同的時代之中,那一種精神,應該永世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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