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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燕然可摧傾(5)(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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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炮手卻喊道:「分明是他亂碰火炮,我不過是將炮身洗刷洗刷,不小心濺了點水漬在他身上而已。他卻要動手傷人。大師請為小人做主啊!」他乃是鑄炮的大匠師親自操練出來的炮手,自覺比平常炮手還要高人一等。見狀頓時便喊起冤來,火炮營中炮手稀缺,他不怕把事情鬧大,鬧大了也是莽漢軍官走人。誰料這大匠師根本正眼瞧也不瞧他,反而盯著炮手的身後,目光中透露出驚喜之色,雙手微微顫抖,顯得十分激動。原來此人便是趙行德在咸陽時曾經遇見的鑄炮師淳于震,他按照趙行德的指點,在幾次試驗之後,終於試驗成功,將鑄鐵炮重量大大減輕。因為所減重量極為驚人,引起了軍械司的注意。軍械司立刻分撥了一大筆銀錢給他,讓他將試鑄火炮的重點放在更加昂貴而好用的銅炮上面。

得了軍械司的資助之後,淳于震如虎添翼,繼將口徑四寸,發射十斤重彈丸的青銅火炮的重量降低到三千斤以下之後,又將口徑三寸,發射五斤重彈丸的火炮重量大為降低。更為可喜的是,他首創用鐵模子代替沙泥模子,每一鑄模可以多次使用,這樣鑄造出來的銅炮大小一致,極為適合統一測算各種引數,對於建立成規模的火炮軍隊大為有利。因此軍械司極為重視淳于震,不但請學士府將他晉身為大師,還專門選拔了一批精銳炮手交給他培訓。此番成立整訓新軍火炮營事關重大,也特意請了鑄炮大師前來指導。

淳于震一瞬不瞬地盯著趙行德,卻因為心情過於激動,說不出話來。這時所有人都看出他二人乃是熟識,趙行德有些尷尬,拱了拱手,笑道:「淳于先生,長安一別,好久不見!」

淳于震從回憶中驚醒過來,頗為感慨地嘆道:「確實好久不見,趙先生,我找的你好苦!」他適才回想起當初試驗鑄炮不成,以至於傾家蕩產,幾乎自盡的時候,趙行德出手相助,不但指點了鑄炮的訣竅,還拿出一萬貫銀錢。事後拂衣而去,亦未留下住址。淳于震成功鑄炮之後,曾經在敦煌苦心尋訪趙德,可是一直都沒有訊息。時間一晃過了三年有餘,他幾乎放棄了找到趙德的希望,誰料想卻突然在試炮場上遇見了他。

淳于震百感交集之下,有些忘了場合。連同火器司上將軍在內,來自火器司、行軍司、軍械司的的十數位軍官、七八位匠師,都奇怪地看著這兩人。趙行德不欲在人前顯露,截住了淳于震的話,笑著抱拳道:「末將與淳于先生久別重逢,以至失了分寸,耽誤了火炮操演。還望各位大人恕罪。」他一邊說,一邊向淳于震猛使著眼色。

淳于震這才猛然省起,趙德的似乎頗不願意別人知曉他身懷鑄炮之術。自從他苦尋趙德不至後,曾經將他那天的言行翻來覆去的琢磨,對「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之句,尤為印象深刻。他亦是心思機敏之人,只是平常全副身心都投入在鑄炮當中,這才顯得有些不通人情世故。經趙行德這一提醒,淳于震也笑道:「正是,鄙人一時忘情,各位將軍多多恕罪。」他說話的口氣卻和趙行德大有不同,作為夏國第一的鑄炮師,就算是火器司和軍械司的上將軍,也都要給他幾分薄面的。

火器司上將軍王允忠微笑道:「故人重逢,正是可喜可賀之事。」他上下打量著趙行德,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原來是哪一軍的?」

趙行德肅然揖道:「末將趙德,原是承影軍百夫長,見過上將軍。」

「哦,承影軍的。」王允忠微微點頭,他看著趙行德胸前的爵位徽記,笑道:「不錯,已經是徹侯了。」又問王童登道:「你呢?」

王童登也肅然揖道:「末將王童登,原是承影軍百夫長。」

「好嘛,」王允忠回頭對其它軍官笑道,「兩個承影出身的百夫長,看來火炮營也藏龍臥虎嘛。」眾軍官一起呵呵笑了起來。看向趙行德和王童登的眼光多了許多善意。

夏國原本的火炮沉重,皆安置在營壘中,不用於野戰。而以夏軍之強,少有強敵能夠兵臨城下的。因此,夏國的炮手幾乎沒有作戰立功的機會。久而久之,火炮營稀鬆懶散,被各軍所不齒。而偏偏自從開國帝以降的歷朝夏國皇帝都極為重視火器,甚至專門將火炮營單列出來,統歸大將軍府火器司管轄。過去火器司只下轄十個城防火炮營,不但權勢遠不如各軍司主事上將軍,也還不如一般的方面軍司上將軍。甚至禁衛軍的指揮使都不願升任這一職務,所以只得從軍械司和一般的軍指揮使中提升火器司的上將軍。而火炮營本身的校尉,往往因為軍功微薄,根本沒有晉身將軍的機會。

現在大將軍府組建用於野戰的火炮營,皇帝陳宣極為重視,王允忠也將此視為火器司翻身的良機,只要火炮能夠上戰場,就有立功的機會。而一向眼高於頂的承影軍也願意將軍士塞過來,足以證明火炮營是被廣為看好的。想到此處,王允忠不禁有些暗暗得意起來。他拍了拍王童登和趙行德的肩膀,勉勵道:「好好幹,在火炮營也是大有立功的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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