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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彎弧懼天狼(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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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彎弧懼天狼(2)

趙行德兩手一攤道:「軍士推舉乃軍中成制。末將也無話可說。」語氣隱隱有些牴觸。張善夫這上來一頓訓斥,趙行德雖然不知他本意為何?卻已沒有多少拘謹。「素不相識,難道你和姓趙的有仇?」他心裡暗道,「大不了退役解甲,航海經商也罷,辦廠冶鐵也好。」

張善夫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想與世無爭,‘道不行,乘桴浮於海’?」

趙行德一愣,低聲道:「末將不敢自比聖人。」眼光卻垂落下來,盞中綠茶根根豎在水中,好像一群正在集合的軍士一般。

張善夫盯著他的臉孔,加重了語氣,沉聲道:「人之性,生而好利。飢寒願飽暖,勞碌願逸樂,貧願富,賤願貴。慾壑難填,舍其粱肉,鄰有糠糟尚且欲竊之。介子推不言祿,與其母隱而死。你讓得了一時?讓得了一世嗎?」趙行德抬頭吃驚地看著他,卻聽張善夫話鋒一轉,沉聲道,「譬如商隊在沙海中迷途,海船在大海里航行,就算你認得道路,也無法獨自逃生,要讓眾人都回到正確的方向上。有力而不爭,或是假惺惺地計較什麼成制手段,那才是陷眾人於死地。你在蘆眉做得出臨陣奪軍的事情,想必是能權衡其中利害輕重的。」

趙行德沉聲道:「末將明白。」

張善夫點了點頭,緩和了語氣,問道:「若是你自領一軍,遇上糧餉不濟,友軍不協之事,將如何處斷?」

趙行德沉默了片刻,答道:「若遇此種情勢,末將自當據理力爭,必不能耽誤了軍務。」

「若是力爭過後,仍然不許呢?」張善夫眼中透出一絲厲芒,追問道。

趙行德一愣,若有所思,喃喃道:「總會有辦法的。」張善夫見行德凝神思索,也不催促,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水。卻聽趙行德試探著道:「末將可否向張上將軍申述,或是透過二皇子向陛下陳情?」

張善夫微微點了點頭,緩緩道:「孺子可教。有後手才能讓別人有所忌憚。莫以為如此便有失公允,人非聖賢,孰能無情。軍中袍澤可以生死相托,夫有一利必有一弊,積年因襲下來的人情遠非平常可比。假若漠然視之,必受歧視。白白害苦了自己,更連累跟隨你的軍士。」他頓了一頓,笑道,「處事公允者,自不會偏信一面之詞,假若老夫是因私廢公之人,就算你不來陳情,也難保處事公允。」

趙行德拱手道:「謝上將軍指點。」他臉色才微微和緩,卻又聽張善夫繼續問道:「假如遠水難解近渴,陛下和我也難以施加援手呢?」

趙行德不明他的用意,沉吟道:「末將駑鈍,還請上將軍示下。」

張善夫眼中帶著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一字一句地緩緩道:「總會有辦法的。」他頓了一頓,加重語氣沉聲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奉王命出,阻擋者竟斬之可也。收起迂腐之氣,不管你是偷是搶是騙,既要完成分遣軍務,還要把想方設法儘量保全麾下軍士。明白麼?」

趙行德微微一愣,沉聲道:「末將明白了。」卻不知張善夫為何與自己說這番話來。

張善夫點了點頭,見行德仍面帶疑惑之色,也未作詳解,沉聲道:「現在縱然有所不解,日後自會明白。且先回去吧。」說完端起了茶盞,站起身來。趙行德不敢託大,忙站起來躬身告辭。轉身之際,卻聽張善夫似是自言自語道:「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成王敗寇,只可惜了八千子弟,烏騅虞姬。」趙行德身軀微微一震,強忍住沒有回頭過去,步履沉重地離開了張善夫的書房,他心緒紛亂如麻,一會兒想張善夫告誡他的話語,究竟是何用意,一會兒又想張善夫最後吟詠這首詩是否別有深意。他跟在李子翁身後,也不看路,忽然肩頭撞到旁人身上。只耳聽得對面「唉喲」一聲嬌呼,來人踉蹌向後倒去。趙行德心道「不好」,連忙上前兩步,想要扶住那人,卻被另一人搶在身前攔住。趙行德抬頭一看,卻是一位氣質高華的婦人正滿面嚴霜,鳳目含慍地瞪著自己。在這婦人身後,一名中年男子正扶著位綠衫女子,兩人皆朝著自己看過來。那綠衫姑娘捂著胸口,想是被撞得痛了。而李子翁正站在道旁,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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