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德當即下令道:「換實心彈,照著那邊轟!」
話音未落,各個炮位已經開炮了,圓鐵彈,幾十斤重的石彈,帶著尖利呼嘯的風聲,都照車陣而去。遼軍鵝車、盾車只能抵禦霰彈子,在火炮用實心彈的轟打下,頓時化作一團團橫飛的木片,聚集在車陣周圍的遼軍也遭了池魚之殃。各種炮彈如雨點般紛紛落下,比城牆下還要密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幾十架水龍車都化成木片。後面的奚軍軍官見狀,立刻讓士卒拋下水囊後退,冷水四處流淌。
葛魯被敗兵夾在中間,頭昏腦脹的往後跑。水龍車攻城不折不扣就是個笑話。前面是條死路,蕭塔赤的刀口正等著他,可是後面漢軍的火炮立時便要了他的命。而且被潰兵裹挾在中間,叫他不得不跑。他居然奇蹟般地從南山城下逃生了回去。
這一場的攻勢,以蕭塔赤寄予希望的水龍車被擊毀而告終。南山城下,血水和冰水混合在一起,四處橫流,沒過多久,凝結冰面滑溜無比。無數遼軍摔倒在地,紛紛破口大罵。這番狼狽的景象,城上的漢軍看得清清楚楚,大家一邊開炮轟擊,一邊哈哈大笑。劉志堅也向趙行德獻策,以後遼軍再施放濃煙,便在城內以水龍澆淋,一邊清洗煙塵,一邊製造冰面。南山城雖小,城內有水井三口,涼水應有盡有。
「這倒是個好辦法。」趙行德點點頭,補充道,「每天晚上,將冷水澆在城牆外面,再順著敵軍的土囊斜坡澆水,教他們玩玩冰滑梯吧。」想起遼軍這頗為滑稽的攻城法,他的眼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眾將笑著答應,下去各自安排用冷水澆城。遼軍堆積土囊攻城,軍卒必須將土囊拋在斜坡上才能逐步使之增高,漢軍將這斜面澆成冰面以後,遼軍要冒著橫飛四射的彈雨往上攀爬,倒不是容易的事情,要將盾車推上去,就更難如登天。
「趙將軍,這是炎涼儀的記錄。」
趙行德接了過來,仔細地翻閱起來。因為李四海曾經想讓蘇州關南成為夏國水師的主港口,因此詳細地記錄了過去幾年時間蘇州關南的氣溫,以及海冰凍結和消融的情況。趙行德駐守南山以後,更每天派人記錄溫度,同時讓漢軍水師監測海冰的情況。將數年氣溫和海冰的資料趨勢做了對比,他發現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年要暖和一些,而相應的,海冰融化也會稍微早一些。
「如果按照這個趨勢下去,還有二十多天,海冰就會融化了。」
趙行德暗道,他將炎涼儀的記錄交還給親兵,沉聲道:「告訴帥府,通知李校尉,海冰很可能會提前融化,如果到時候遼軍還有重兵駐紮在關南的話,請李校尉破壞冰面,和我們一起用火炮***出入關南的通道,」他微微笑道,「呆了這麼久,怎能不收取點利息?」
親兵將記錄接了過來,吃驚地望著趙行德,彷彿看著個活神仙一樣。關於趙將軍的傳言已經有很多,也不差多這一條。他的口風很緊,是不會將這種訊息四處外傳的。至少也要等到海冰融化,向遼狗收取了利息再說。
這時,遼軍大營內,葛魯彷彿霜打的茄子一樣,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蕭塔赤正欲命人將他拖下去砍了,郭保義卻勸道:「蕭都統,這葛魯也是想為大軍出力,若就這麼斬了,未免令人寒心。」他靠近蕭塔赤,低聲道:「葛魯的弟弟在乃是太子跟前得用的心腹,倘若就這麼殺了,恐怕有些麻煩。他是契丹人,吃了敗仗,還是讓北院發落好了。」
蕭塔赤面色陰沉,最後還是同意了。郭保義忙讓葛魯磕頭謝恩,待他退下後,又問道:「蕭都統,攻克鐵山堡已經有些天,為何還沒有向陛下報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