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勢險,其節短。」趙杞喃喃重複道。在襄陽城下,漢水滔滔向南流淌,旌旗遍佈。趙杞的手不禁握得緊緊的,白皙的手指將掌心握出了紫紅的印痕。他彷彿看到大軍順流而下,東南州縣望風歸順,中興在望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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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國皇帝的雙腳踏著鹿門山峰頂一塊巨巖,這岩石上面極為狹窄,僅容一人,從下往上看去,這塊突兀的巨大岩石似乎僅僅有一點沾著地面,一陣大風都能把岩石吹動。岩石底下,仰望的諸將無不膽戰心驚。然而,此處視野開闊,風景獨好。為了迷惑襄陽君臣,耶律大石興致勃勃地請襄陽的使臣一起瞻仰了鹿門書院,二人暢談南朝風物,遼國皇帝以淵博的漢學讓南朝使臣佩服不已。然後北院樞密使將南朝使臣打發回去,帶著諸將登高眺望。從這裡可以望著遼軍大營連綿的營帳,耶律大石自小練箭,目力極為敏銳,可以分辨出一隊隊騎兵進進出出的旗幟。
「夫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耶律大石喃喃自語道,他留戀地再看了無限風光,雙腳使力,彷彿下馬一樣跳下了岩石。他揚了揚手中馬鞭子,將耶律保義召到跟前,問道:「」攻城鐵桶炮、道路、炮壘、這些都備好了嗎?
耶律保義恭敬道:「只要陛下馬鞭一揮,三天之內,便能運抵襄陽城下。」他猶豫了一瞬,又秉道,「炮壘雖然造好,但為了迷惑南朝,守兵太過稀少,末將有些擔心?」
耶律大石笑道:「放心,哪怕再給襄陽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會挑戰我們的。」他舒了口氣,用諷刺的口氣道,「以和為貴嘛。」
從鄂州方面看來,遼兵因為議和而收縮了。而在遼軍開來,這是把分散的兵力集中,為即將到來的進攻做準備。遼軍騎兵越來越集中,千人隊、萬人隊不停地操練。經過數個月地準備,大量的糧秣送到了前沿,遼軍幾乎不再外出打草谷,而是依靠汴梁朝庭的地方官為他們轉運糧草。只要襄陽和鄂州開始交兵,遼國御營大軍就會以雷霆之勢南下攻打襄陽,這一次,遼軍攜帶了可發射近兩千斤石彈的五萬斤攻城炮,還有數萬女真水師剋制南朝的水師。
在遼宋議和的表面下,這是暴風雨將來的寧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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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稟上將軍,沒有發現遼軍偵騎。」
吳階微微點了點頭,眯縫起雙眼,目中透出的寒意更盛。
房州知州高振,丞相府長史陳與義站在房州城頭,兩人面色複雜。
從城頭往下望去,沿河兩岸,高地密佈著夏***隊的皮帳,低處則用圍欄圈起,一群群精力旺盛的戰馬在悠閒的打鬧。地勢稍微平坦的地方,軍官大聲呼喊著口令,火炮營與火銃軍排列成整齊的佇列操練。房州,這眾山環繞的彈丸之地,竟如同一座大軍營一樣。假若趙行德看到這一幕,一定會大吃一驚。
由漢***兵,順著漢水東進,屯兵房州,窺伺襄陽,這時大將軍府考慮已久的一條路線了。經這條路線攻宋,可以避開宋朝重兵佈防地區,而且一旦站住腳跟,北可威脅汴梁、洛陽等宋朝腹心地區,南可收取東南半壁。唯一可顧慮的,便是除了漢水之外,這條路的陸地地區,而漢水行船有順流逆流之分,順流出兵容易,逆流撤軍卻難。如果宋軍反擊犀利,夏***隊一旦戰敗,撤退不及,便容易被堵在房州這一帶,導致慘重損失。
當分析軍情司所得到的各種情況後,大將軍府意識到眼下有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當前的局勢,鄂州軍主力在舒州與遼軍會戰,襄陽大軍準備趁虛攻打鄂州,而遼軍用議和迷惑襄陽,準備趁機把兩支宋軍一打盡。如果夏軍東出房州,在宋遼大戰後,在遼軍的背後捅上一刀的話,恐怕就能以最小的代價,收到最大的利益了。
「東征進兵的方略,還要通知趙將軍嗎?」行軍長史小心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