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96迫脅上樓船-3
「城內有答應了吧?」趙行德坐在馬上,回頭問道。
「秉先生,已經答應。」張詠恭敬道,「萬無一失。」十餘日之前,幾個廩生寄宿在洪山寺,等待趙行德大軍回援,每日用小旗和千里鏡與鄂州城裡聯絡一次。鄂州那邊也一直有人關注著東山這邊,天色微明,便有了應答。
「好!」趙行德點頭讚許道。得先生一言之贊,張詠頓覺心情大好,連身子也輕飄了少許。趙行德放下銅面,一提馬韁,大喝一聲:「走!」早已全副披掛的六百鐵騎紛紛催馬,戰馬披掛著鐵甲,彷彿一座座賓士移動的鐵塔,隨著暴烈的馬蹄聲,狂飆捲起,絕塵而去。三名廩生退後幾步,立在道旁,目送鐵騎的背影消失在山道轉折處,心馳神往,喃喃道:「大丈夫當如此也。」
趙行德身軀隨著戰馬一起一伏,漸漸調勻了呼吸。按照斥候的描述,襄陽軍人馬雖眾,卻被大江分割成若干部分,除了攻城大軍集中在州城東面,防禦的方向面對北方和大江上,其他的營寨卻較為鬆散,四出劫掠騷擾民間也很常見。風聲從耳畔呼呼吹過,戰馬似乎知道快到目的地,明顯比途中興奮了很多。前面出現百十騎兵,隊形鬆散,似乎是巡視道路的敵軍斥候。
「趙將軍,怎麼辦?」
趙行德抽出橫刀,朝前一揮,喊道:「衝過去!」幾乎同一時刻,楊再興、馬睿兩員虎將各舉起馬槍,高聲喝道:「殺!」六百鐵騎直衝過去,馬槍連刺代打,對方騎兵猝不及防,頓時被衝散,餘者無心抗拒,紛紛催馬逃散。「快!」趙行德再度大聲喊道,催馬加速朝前衝去,道旁的樹木飛快向後退去,六百鐵騎去勢極快,沿途經過襄陽軍馬營寨,都還來不及反應便被衝了過去。沒多久,趙行德便看到了鄂州城垣。
清遠門城頭,曹良史罕有地失去了鎮定的神態,站在視窗朝遠處望去。幾個知悉內情的將領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大聲發號施令的同時,不時朝著遠方望去。大隊鄉兵擁擠在城門內。「快!快!」軍官在大聲催促。鄉兵們肩扛手抬將堵塞城門的沙石帶搬開,數百選銳勇士扛著堅盾長矛守在城門洞外。攻城的襄陽軍似有察覺,越發起勁地推動衝車。城門顫抖不止,以整根木料製成的門閂也一下一下拉扯著粗大的鐵環。
「嘭!」
「嘭!」
「嘭!」
每一下都好像撞在人心口上,伴隨著襄陽軍興奮的吶喊,許多鄂州守軍的臉上顯現出絕望的神色。誰也不知道,曹大人怎麼會突然下令清理出城門洞後面的道路,隨時準備開啟城門。有人在暗暗猜疑,難道說……
襄陽軍輪番攻城越來越猛烈之際,數百騎兵頗為惹眼地出現在戰場的一角,近處的襄陽軍亂作一團,而遠處則有更多的步騎集結起來。實際上,在一柱香之前,襄陽大軍便得到了騎兵接近的訊息,然而,因為這群騎兵的數量不多,中軍虞侯甚至沒有驚動曹相公,只命各部合力圍剿。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群騎兵非但沒有躲避,反而如飛蛾撲火一般,直衝著戰事最激烈的清遠門而來。
「該死的東西!」曹迪嘴裡咕噥道,也不知是罵這群突然闖入戰場的蚊蟲,還是罵自己的屬下無能,他揚起馬鞭指著前方的戰場,喝道,「不要放走了!」四個指揮的騎兵立刻出動,分別從四個方向朝著這群不自量力的鄂州騎兵。城上城下,正在激烈交戰的雙方都看到了這一切。這時,那群騎兵突然高高打出一面旗幟,一個大大的「趙」字迎風漫卷。瞬息之後,鄂州城頭爆發出山呼海嘯一般的歡呼聲。
「趙將軍到了!」範昌衡的嗓子完全啞了,他聽不見自己的聲音。然而,這不妨礙所有軍卒明白他的意思。整整一夜,整整一夜,範都頭都在大吼,援軍明天就會到了。眾軍卒都將信將疑,現在,居然成了真的?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叫人激動。在鄂州,能夠在千軍萬馬的矚目下,打出「趙」字戰旗的,再沒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