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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96 迫脅上樓船-5(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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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良史鬆了口氣,陳東又道「遼國大軍來勢洶洶,鄧素既然責以大義,我們也不便置若罔聞襄陽若要與我們聯兵,須有個條件,大義名分不可混淆,趙杞去皇帝尊號自稱宋王,並對天盟誓,若聖人返國則將奉還大位,不可行篡逆之事」他一字一句,說的極為堅定,「你看如何?」這個條件是趙杞幾乎不可能答應的,若是能答應的話,陳東即便尊趙杞為王,也不會失去大義名分當然,假若趙柯一直困頓於遼國,甚至身死,那國祚自然為趙杞所有,這是後話,天下人也說不出什麼不是來「好」曹良史擊掌道,如此一來,既不失大義名分,又不落人「不顧大局」的口實,趙杞那邊若是不願,反而成了戀棧皇位了曹良史思索片刻,又道「有了大義名分,還要防奸賊不顧廉恥,以兵力壓服我等現在保義、鎮國、橫海三軍加起來,精兵不過兩萬餘人而趙杞和姦黨已得西京、河東、東南三大行營,精兵不下二三十萬劉延慶先逗撓不進,後丟失襄陽,如此庸將,再讓他執掌東南行營,只能誤了軍國大事兩邊若要聯為一家,須得分襄陽的兵權,撤換劉延慶東南行營都部署帥位,易之以嶽鵬舉」

「嶽鵬舉?」

曹良史見陳東的眉頭皺起,沉吟不答,低聲道「統兵大將,趙元直乃夏國之將,韓世忠為侯煥寅所用,我們除了嶽鵬舉之外,再無他人可以依靠了」他語氣有些遺憾,「可惜,社中諸多後輩投身軍中,但都未成大器,大都只是指揮、都頭保義軍中,除了元直,沒有能獨當一面之人」

「軍中後輩......」陳東低聲重複道,當初他也曾安排士子投入鎮□□□,要麼被岳飛收為己用,要麼被迫退出在理社眾臣眼中,唯有保義軍乃是真正靠得住的,士子們也大都願在趙行德麾下幹事然而,趙行德並沒有刻意培植羽翼,但他允文允武,軍中計程車子們極為心折,因軍中講道,不少士子以元直門下弟子自居若以此論,趙行德亦可算是門生眾多可趙行德偏偏已經出仕夏國真正追究起來,他若是背夏投宋,反而成了貳臣陳東嘆了口氣,一拳砸在窗稜上,「若不是當年揭帖之案迫得元直遠走關西,何至於如此」他恨恨道「奸黨誤國」

「唉——」曹良史嘆道,「可惜了,元直」

二人聲音不大,卻驚起停留在屋簷上幾隻烏鴉,撲稜稜飛向遠方

............

鄂州官學中,諸多士子奔走相告,廩生們原本想打算去兵部和禮部上請願,驅趕進駐州學的大兵,但旋即得知領兵將領乃大家仰慕已久的趙元直,諸廩生頓時改了主意趙行德每到一地,必定傳道解惑,且有教無類,眾士子久聞大名,平常只恨沒有機緣聽而已

「劍,劍呢?」阮中度急得滿頭大汗,抬頭問道,「張兄,徐兄,見著我的劍沒有?」

趙行德文武雙全,眾士子思量,若要去軍中聽他講道,最好要掛口劍做做樣子劍為君子器,佩之可也阮中度從前也曾買過一口劍,可多久沒舞過,早已不知丟到何處

「阮步兵,可不準如此冤枉好人」張為舟笑道,他對著銅盆水面整了整冠帶,「再說了,你那口劍就算找到,也肯定鏽得不成樣子,待慢慢磨光,天都亮了」他看了看外面天色已晚,日近黃昏,正是傳說中趙元直講道的時間張為舟站起身來,招呼同窗鮑光

「等等,」見二人施施然出門而去,阮中度忙叫道,「等等」見張鮑二人走在前面,也不停下腳步,阮中度不由嘆道,「兩個忘恩負義的傢伙,若非我死活勸你們留下來進學,怎能有聽趙先生講道的機會」他了幾句牢騷,不由加快腳步,追趕上去

月出東山,百鳥歸林,蟄蟲鳴唱趙行德跪坐在几案前,望著下面翹以盼的州學士子保義軍中有不少士子,也有些軍官向學但這一回飛兵援鄂所帶的騎兵大都不好此道,因此,坐下聽講的大多是鄂州的廩生

趙行德清了清嗓子,這一夜先講的是孟子他眼神隱隱透出湛然,聲音帶著些沙啞

「何以為義?易乾文言,義者,利之和也先賢亦論曰,義者,宜也明是非,立可否,謂之義義何以為宜,何以能為利之和也?遍觀夫婦之義,朋友之義,君臣之義我等皆凡夫俗子,各懷自利之心,唯以義為刀,能從中裁斷利益,使各得所宜此乃義之本意也孟子所謂捨生而取義,乃取其所宜,直道而行然則,義有大小,若兩相權衡,當舍小義而全大義,正是‘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道理所言」

趙行德緩緩引述歷代諸名家的註釋評論,並沒有故作炫目之論,然後引述當世人物,講解「捨身取義」的要旨所謂「高者必以下為基」,他博聞廣識,又不拘泥與前人之論宋儒最重孟子,這段文章乃是州學士子極為純熟的,仍聽得津津有味當趙行德講到張炳死於獄中,眾士子宛如親歷,當即便有人扼腕垂淚二十多個州學靜靜聽著,直到講解告一段落,方才有人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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