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下已傳來喊殺聲,蕭斡裡剌抽出彎刀,臉色猙獰道,「多羅裡不守住這裡,我去調遣勇士,將這些南蠻殺出去!」「是,」多羅裡不大聲道。他絲毫也不懷疑蕭斡裡剌的話。在城內還駐有一萬契丹騎兵。蕭斡裡剌雖然是步軍都統兼襄陽留守,手下除了兩萬守城的奚軍、漢軍步卒外,他最為倚重的,還是這一萬騎兵。宋軍偷襲奪得城樓,立足未穩之際,以鐵騎硬衝,應該還能把南蠻趕出城外。
城樓下喊殺聲越來越大,張憲滿臉鮮血,他頂著鐵盾,在城樓甬道里朝上猛衝,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砸在鐵盾上「乒乒乓乓」作響,張憲雙手執盾護住頭臉,眼睛只看下面,一見有遼兵奔過來,便合身衝上前去。張憲使鐵盾衝撞起來,不下於一件重鈍兵器,身前的遼兵被撞開以後,跟在他身後的背嵬營悍卒槍刺刀砍,這甬道狹窄,遼兵避無可避,又不能一擁而上,被打得一步一步往城樓上退去。
襄陽東城門外,戰鼓轟鳴,繼張憲奪得城門後,鎮**旋即發起了總攻,大隊步卒衝進城去,城頭還在遼軍的控制下,守將多羅裡不一邊率部抵禦從甬道朝上攻打的張憲,一邊命人放箭發炮,遼兵反應過來後,檑木滾石不住往下丟,滾油金汁也不時潑下,戰鬥異常酷烈。
樞密使岳飛坐在大纛下指揮,他距離城門不過三百步遠,忽然,天上黑影閃過,「砰——」一塊大石落地,距離大纛不過一丈距離,塵土飛揚,左右為之驚避,唯獨岳飛坐在旗下,一步不動。
「敵軍砲石猛烈,」騎將徐慶大聲道,「大帥安危要緊......」他話音剛落,岳飛臉色一沉,令道:「將大纛往前移一丈!」大纛往前一丈,正是城頭砲石墜落之處。岳飛治軍向來令行禁止,軍令一下,眾將都不敢違逆,當即簇擁岳飛上前一丈,把大纛恰恰插在那巨大砲石的旁邊。城頭砲石和床弩箭紛紛朝這邊射來,都落在旁邊,竟然沒有砸中剛才那個地方的。鎮**將士見狀,越發奮不顧身朝著城內衝去。
正在這時,一偵騎飛馳而至,在岳飛座前跪秉道:「大帥,襄陽西面,大隊船隻沿漢水而下,旗號不明!」「什麼?」徐慶皺起眉頭,「哪兒來的人馬?」他身為左軍統制,與楊再興的踏白營都負有警戒大軍周邊敵情的責任,但算起來,遼軍在襄陽附近再沒有大股人馬。漢水上游乃是房州,奉鄂州丞相府的地方,若說宋朝駐有大軍更不可能。左右眾將都驚疑不定,看著岳飛,偷襲襄陽本來就是行險,此時該進兵還是撤退,只聽大帥一言而決。
「擂鼓!」岳飛毫不猶豫道,「隨我向前,奪下襄陽!」他拔出腰間利劍,站起身來,一見主帥上馬,背嵬營騎兵也紛紛上馬,大纛向前移動,尚在城外的鎮**馬步軍都跟著往前緩緩移動。襄陽城頭,守將多羅裡不腹背受敵,見宋軍全軍壓上,眼底浮現絕望。襄陽守軍雖然不少,卻分散在四面城垣,而且城頭軍卒大多不是契丹人,勇猛和忠心都不及契丹騎軍。襄陽主帥蕭斡裡剌說去調集騎軍逆衝南蠻,可直到此時,一個騎兵也沒有見到。
城樓甬道,喊殺聲和慘叫聲越來越近,一個勢如瘋虎一般的宋將衝上了來。
「為大遼盡忠吧!」多羅裡不發聲喊道,他抽出腰間彎刀,衝上前去。
隨著宋軍從甬道衝上來,雙方軍卒各挺兵刃,在狹窄的城頭混站在了一起。城垛後,遼兵顧不上放箭,發砲。甕城的四面城牆到處擠滿揮舞著刀劍搏鬥的軍卒,不時有人慘叫著從城牆上摔下去。甕城中秘密麻麻地擠滿了宋軍。鎮**步卒都各執火銃槍,衝進城後,一部分人順著甬道攻打城樓,一部分人在都頭、隊將的指揮下,結陣擋住城內大街方向。
漢水之畔,一隊河船靠岸下錨。在大河船後拖著一些小舟,小舟兩側坐著的軍士,中間覆蓋厚實的油布,高高隆起。軍士們奮力划槳,將小舟直朝河攤劃去,直至在岸邊擱淺。七八個軍士早跳下小舟,站在齊腰的河水裡用力扶住船身。船上的軍士掀開帆布,粗重的炮身閃耀著金屬光澤,四個鐵製大輪碼放得整整齊齊。
「快!」「快!」
「把車輪子都安上!」
軍士們喊著號子,將車輪安裝在貫通船身兩側的車軸上,先期上岸的軍卒也給馭馬套上了韁繩,揮動鞭子,四匹馭馬一起發力,重達千餘斤的炮架搖搖晃地被拖上了岸。
作者:這一更是昨天的,不好意思,又遲到了。早上或中午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