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一場血戰。」陸明宇看著西京大營中數千傷兵,有些暗自慶幸。
來到中軍帳前,旗杆上挑著的數顆頭顱,趙行德皺了皺眉,問道:「這又是誰?」陸明宇命親兵去問過後,秉道:「是遼軍萬夫長以上的大將首級,」他指著中間,「那兩顆,一個遼皇耶律大石的宮帳軍都統耶律燕山,一個是步軍都統蕭斡裡剌。」兩顆頭顱都鬚髮散亂,蕭斡裡剌圓睜著眼睛,耶律燕山的眼睛卻是閉著的。趙行德搖搖頭,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趙大人是清流名士,可又是要發悲天憫人之嘆?」
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趙行德回頭望去,只見一名中年將領和一名文官站在身後,他和這兩人從未謀面,但那文官卻直望著自己,將領一臉嘲諷更不掩飾。趙行德微感訝然,拱手道:「在下趙行德,敢問閣下是?」話音剛落,那將領臉上露出一絲惱怒之色。
「這位是彰信軍承宣使,曹固大人,」那文官拱手道,「下官乃西京大營參謀官魏承吉。」
「哦,」趙行德微笑拱手道,「曹大人,魏大人。」
曹固不知何故,心中騰起一股邪火,冷冷道:「趙大人來的可真是時候,我軍剛剛經過一場血戰,將士死傷便數以萬計,趙大人可知,萬一我軍戰敗,我等的頭顱便掛在這上面了。那時候,趙大人又將作何感慨?」他重重「哼」了一聲,加重語氣道,「更可嘆的是,將士們在前面浴血.拼殺,有人卻在後面捅刀子。」魏承吉阻止不及,只能尷尬地站在旁邊。
「在背後捅刀子?」趙行德微感詫異,不知何故。曹固又「哼」了一聲,越過趙行德先入中軍帳。魏承吉只能跟在他身後,經過趙行德時,歉然地拱了拱手。
「欺人太甚,」陸明宇怒道,「各統一軍,就算曹迪見著大帥,也要禮敬三分!」
「看樣子,西京大營也傷亡慘重,曹固有些怒氣,也是自然,」趙行德淡淡道,眼中仍帶著疑惑,壓低聲音,囑咐陸明宇道,「只是,事情看起來另有蹊蹺,你先帶兵回去,小心防範。」陸明宇臉現驚異之色,愣了一愣,答道:「那——他們怎敢?大帥也不可留在險地。」趙行德搖了搖頭,低聲道:「無妨,只是小心一些。中軍帳周圍,鎮**人馬和西京兵佈防犬牙交錯......」
陸明宇點了點頭,回頭叮囑了隨行營指揮安淳兩句,便帶著一隊軍卒先回去,趙行德這才先練入賬。抬頭便是一愣,只見中軍帳裡,除了曹迪、岳飛、張憲、曹固等人外,吳階和高公茂也跪坐在一方桌案後面。吳階見趙行德進來,對他頷首致意,轉過頭,對曹迪和岳飛道:「我不管兩位是不是要退兵,現在我軍助宋擊遼,斬獲首級兩萬多個,就算按照大宋朝廷為北方義兵開出的賞格,一個遼兵五十貫。曹大人、嶽大人,兩位到底誰代表大宋朝廷,先把這一百萬貫付清了再說吧。」
岳飛臉色微變,還未說話,曹迪先開口道:「關西出兵助我,大宋是承情的,只要權奸去位,老夫必將上奏朝廷,將這筆犒勞錢帛加倍奉上。」他臉上沒有笑意,說話的時候,眼睛也沒看吳階,吳階卻微微一笑,拱手道:「有曹大人這句話,我就好向本朝護國府交差了。幾位先議論大宋朝的國事。」他先打了個岔,現在卻似極為謙恭一樣,不再說話,一雙虎目似笑非笑地看著趙行德。
「曹大人要退兵?」趙行德驚道,「為何要退兵?」
曹迪和曹固等人相互看了一眼,只是冷笑。趙行德顧不得吳階在旁邊的忌諱,大聲道:「好容易擊潰耶律大石的御賬,遼軍數月內難以振作,正當乘勝追擊,一舉收復河南河北之地,救大宋千萬百姓於水火之中。若此時退兵,一緩便是隆冬,遼人便歇過這口氣。無數將士可就白白流血犧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