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西海水師的軍官也湊了過來,一群傢伙毫不客氣圍坐在李四海的周圍。
「李都督好大的面子,張上將軍也跟你相熟似地。」姚五擠眉弄眼地對李四海道。
「好小子,」吳邁錘了他一拳,笑罵道,「那連行軍司的人也黑?」
「也不怕他們發現找上將軍告狀?」
「我們怕他們幹什麼?」姚五眼珠骨碌一轉,低聲笑道,「西邊的水師就咱一根獨苗,海上縱橫自然來得,難道行軍司還能調我們去打騎戰劫糧草不成?」他一拍大腿,「就算打騎戰,咱也不差呀。」吳邁見李四海沒有追究的意思,打了一拳就放過了他,姚五嘿嘿一笑,知道此事揭過,他湊到李四海跟前,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碗茶水,問道:「剛才張上將軍跟李大人說了這麼久,該不會有軍務交給咱們西海水師吧?到底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非要將李大人調到鐵摩崖來親自交代?」
吳邁也好奇地看著李四海,張善夫日理萬機,他才不信這位上將軍會閒來無事找李四海敘家常,剛才看來是像交代了些什麼,聯想到已經在鐵摩崖等了十幾天,恐怕就是為這件事。
「還有什麼大事?」李四海咧嘴笑道,「過幾天就知道了。」
他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彷彿陡然間壓上了沉沉的一塊巨石,便起身到營壘上透氣。
「嘿,吳頭兒!」姚五拿胳膊肘捅了捅吳邁。
「姚五你找死啊?!」吳邁一瞪眼,這「吳頭兒」的叫法看似尊稱,卻和「無頭」諧音,姚五這傢伙發死人財生冷不忌,也不忌諱這些,掛在口裡開玩笑,要不是他救過吳邁的命。換別人平常老這麼「吳頭兒」「吳頭兒」的叫著,吳邁還真不會跟他善罷甘休。
「我說,李大人感覺有些奇怪啊?!」姚五望著李四海的背影,低聲嘀咕道。
「議論上官,你真想找死?!」吳邁又瞪了瞪眼,卻不覺地朝李四海站立的營壘那邊望去。從這兒望去,他模模糊糊的身形如一尊萬載寒冰凍的雕塑一般,按劍望著無限遼遠的天地盡頭。「李大人今天是有點兒奇怪。」吳邁心下暗道,」和平常不太一樣。「沒再出聲訓斥姚五。姚五還在低聲嘀咕道:「怎麼個奇怪呢,又說不上來。」他忽然一拍大腿,低聲道,「對了,王霸之氣,李大人好像突然變成張上將軍那種大人物一樣了,這就是王八之氣!」
「王八你個鬼!」吳邁一掌拍他腦袋,罵道,「敢拿李大人開涮,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視野開闊,天上群星閃閃,地下燈火連營,角聲處處。
夜風寒冷,李四海攏了攏身軍袍,望著滿天的星斗閃爍。
站在營壘的上面,但覺野曠天低,滿天星斗彷彿伸手可及,其實卻與人相距著無限遙遠。
李四海撥出一口長長的白霧,感覺胸口的塊壘漸漸消融,一股熱流隱隱在全身湧動。
「我就是諸王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