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並未阻止宋軍的方陣緩緩前進,火銃收前方的一些方陣
李若虛只看得見高高飄揚的營旗,他只能想象火銃手頂著遼軍的炮彈向前衝擊的場面。
「不要慌亂!」「各在佇列!」「大家挺著死!」
回想起當初大名城外,河北行營的老軍號,李若虛視野不禁有些模糊。
隨著宋軍方陣越來越接近遼軍炮壘,遼軍更換了霰彈,宋軍的炮彈也愈發集中在遼軍炮壘上面。在遼軍營壘前面有一道小半人高的壕溝,宋軍火銃手通過壕溝的時候,正面和側面的遼軍火炮突然一起發射霰彈,開炮的濃煙遮蔽了整個天空,無數火銃手猝不及防,不管是走著,站著,還是倒下,都不可避免地被霰彈所擊倒,好幾面營軍旗也倒下了,在極短的時間內,遼軍炮壘正面的壕溝中填了滿滿一層屍體,然而,慘重的傷亡並未阻止宋軍,霰彈的暴雨暫停的間隙,一批不怕死的戰鋒隊火銃手衝過了壕溝,在他們的帶動下,受驚的,發狂的,無法明白現在該做什麼火銃手們從地上爬起來,扛著火銃衝了上去,在遼軍中心炮壘前面,他們遇到了保護炮壘的遼軍步卒,雙方短兵相接,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張馳所部騎兵上馬,立刻衝過去!」
「王權所部火銃營出陣!」
張憲眯縫雙眼,緊緊盯著前方,似乎想要穿透煙霧看到遼軍統帥的計謀。
戰鬥一開始就激烈異常,隔著煙霧籠罩的寬闊戰場,包括張憲在內的將領都不瞭解前方戰鬥的真實情況,這時,將領本人的臨陣經驗就顯得尤為重要。張憲既就要確保以最小的代價拿下遼軍的中心炮壘,將自己的火炮推進到河間城下,一個個旗牌官騎著馬來回賓士,傳遞著張憲的軍令,一支支步騎人馬因軍令而著迅速調動起來。
利用火銃手方陣吸引住遼軍炮火的時機,兩千騎兵沒有任何猶豫,拼命催馬朝對面衝過去。宋軍的騎兵,每一個都來之不易,張憲目送這群騎兵衝入硝煙瀰漫的戰場,臉色又凝重了許多。騎兵的後面,十個火銃營方陣也向前移動。戰場瞬息萬變,步騎營頭出陣之後,基本就由陣前統制官和營指揮來掌握,前方經常會發生預料不到情況,比如突然發現敵人騎兵,敵人隱藏的火炮突然開火,步軍方陣遭到霰彈射擊而崩潰,在炮火連天的戰場上,每個人隨時都可能失去他最寶貴的東西——生命,面對死亡的威脅,軍官控制營隊已屬不易,要做出正確的決定更是難上加難,有時候預期的情況並不會發生,而有時候又會有意外的驚喜。
就在宋軍騎兵出動不久,大約千騎蔑爾勃騎兵衝出來,徑直殺入已經散開了的宋軍之中。
霎時間,到處胡刀揮舞,來不及列陣的火銃手一個個像木樁一樣倒在地上,瞬息之前還在浴血奮戰的宋軍火銃手瞬間潰不成軍,許多人狼狽不堪地朝後面逃去,蔑爾勃騎兵並沒有追擊太遠,而是在宋軍騎兵衝上來之前緩緩退後,這時,歇了一陣子遼軍火炮又開始密集的發射,一道道黑巖騰空而起,密集的霰彈將營壘前面的宋軍火銃手如秋風掃落葉一般打倒在地。許多來不及撤回的遼軍步卒也被霰彈擊中倒在地上。
「混賬!」李若虛聽見有人咒罵著,不知在罵誰!
「張統制?」副將杜乂低聲提醒張憲,這一陣已經失敗,是不是先鳴金收兵?
「擊鼓!再衝一次!」張憲臉色嚴峻,低聲道,「遼賊虛實未明,兩軍相逢勇者勝!」
戰鼓聲聲,帶著某種堅定的決心。戰場上正在猶豫的宋軍步騎軍心重新穩定下來。
騎兵加快催促著戰馬,幾乎銜著剛才那一撥蔑爾勃騎兵後隊朝遼軍炮壘衝去,後面的火銃營方陣也加快了腳步。剛才潰逃的戰鋒隊火銃手穿過後陣的間隙,軍官們開始重整隊形,等待帥營進一步的命令。統制吳侖帶領另外三千騎兵已經出現在戰場上,隨時準備衝上去。前面來報,步軍統制張志戰歿,李若虛站在張憲身邊,看見每一個軍官的臉色都很凝重,遼軍火炮、步卒和騎兵配合得不錯,要拿下河間城外的炮壘,不付出重大傷亡是不可能的。
兵戰兇危,下一次衝陣,戰歿的又不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