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從窗戶進來,更加沒人踩在書架旁的地板上,留下半個腳印。
槿知按下快進鍵。
直至畫面上的時間,與牆上的時鐘重合,錄影播放結束。
連她自己,都沒有在監控中出現過。
槿知身上又冒出陣陣寒意。但她心中已經有了計較,轉頭看著保安:「如果有人要改掉監控記錄,難度應該不大吧?」
保安呆了呆。
眼前的女孩穿著藏藍色風衣,褲腿和運動鞋上都沾了不少水漬。長髮有些溼,更顯得那張臉白皙清秀,眼中彷彿帶著夜雨的溼寒氣息。聽著她沉靜的嗓音,被她這麼盯著,保安不由得也有些緊張起來。
可她的話,怎麼聽都很匪夷所思啊!
保安小哥到底還是笑了:「謝小姐,你說的是駭客吧。可那都是演電視,現實裡哪有啊。而且咱們這兒又不是珍寶博物館,沒有寶貝,只有書。駭客要是花那麼大功夫黑了咱們,偷什麼啊?偷書嗎?」
——
謝槿知從保安室走出來,又回頭望了眼圖書館大樓。
她有種奇異的預感——明天一早,那兩臺機器,又會回到原處。
但現在,她只想回家躺著,好好靜一靜。
馬路上的車流更加稀疏,謝槿知從圖書館大門走出去後,又過去了兩三輛車。而後,停在路邊的保時捷緩緩啟動,跟了上去。
應寒時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坐得筆直。他的頭髮有些被淋溼了,長褲和鞋上,也有泥水的痕跡。雨刷一下下地起落,透過玻璃,他看著不遠處獨自行走的那個女人。
她走得有點快,但是步伐很穩。踩在一汪汪的積水中,輕盈無聲。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側臉有點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麼。黑髮簇擁下,她的脖子顯得又直又白。握著黑色雨傘的手,也是纖細素白的。整個人看起來,竟與這雨夜十分搭調。
這時,應寒時的手機響了。
電話裡傳來個低沉、磁性,近乎完美的男中音。可語調卻是輕快跳脫的:「老大,為什麼定位顯示你離開了圖書館,去往居民區方向?」不等應寒時回答,那人又連珠彈發似地問道:「還有,你開的可是保時捷,這個世界上最快的車。為什麼顯示它正以媲美龜爬的速度,緩慢挪動著?」
應寒時嘴角泛起淺淺的笑。他抬起視線,就看到謝槿知已經走到家樓下,開始上樓梯。
於是他言簡意賅地答:「我在那位小姐的樓下。」
電話那頭,那人安靜了幾秒鐘,像是在思考。然後驚訝地問:「你在保護她?」
「是的。」
那頭的人立馬抱怨起來:「可是老大,她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目擊者而已。老天,你不會又爛好心發作,把她的事攬上身了吧?」
應寒時的臉色始終很淡然,面對那人的指責也不生氣。他看著謝槿知已經上了樓,她家的燈也已亮起。於是他才緩緩調轉車頭,同時溫和答道:「如果這次,是我們這個圈子的事,波及到她。我把她的事攬上身,又有什麼關係呢?」
那人像是早料到他會這麼做,也沒了脾氣,過了一會兒,語氣卻有些幸災樂禍:「可是,上次在寶安寺,她不是根本不搭理你嗎?還說你招搖撞騙!」
這回,應寒時終於靜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他的嗓音依舊清淡得如同徐徐夜風:「那有什麼關係?我又不生氣。再想辦法幫助她好了。」
——
次日一早,天放晴了。
謝槿知一踏進館廳,首先掃了眼門邊,空空如也。
這時冉妤坐在座位上,手撐著下巴,先看了看她,又看向身旁的莊衝,立馬驚歎起來:「乖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昨晚一起去做什麼壞事了呢。兩個都是黑眼圈啊。」
莊衝從電腦後抬起頭,謝槿知與他對視一眼。果不其然,他那單眼皮大眼睛下,也是濃濃的黑。
「我失眠了。」槿知說,走過去坐下。
「遊戲,通關。」莊衝的解釋更加簡潔。
冉妤嘆了口氣:「看來咱們仨,只有我的夜生活特別成功——一覺到天亮。」
過了一會兒,上班鈴響起。謝槿知低頭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感覺差不多了,就起身往外走。
冉妤問:「你去哪兒啊?」
槿知:「有點事,去找館長。」
館長辦公室在旁邊的一棟小樓裡。半小時後,謝槿知被館長親自從辦公室裡送了出來。
槿知還是平時的老樣子,安靜,嘴唇微抿,露出一點勉強的笑意。館長的笑容卻是慈愛又無奈。
「小謝啊。」他說,「我知道你這孩子一向優秀,成績好,工作表現也好。就是平時悶不作聲的,可能喜歡想太多。如果太累了,就請假休息幾天,沒關係。但是不能再疑心有駭客什麼的啊,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嘛。當然了,我也會讓保安部加強保衛的。就這樣,今後不要提了。」
槿知靜默片刻,說:「館長,你經驗主義了,將來也許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館長:「我……你這丫頭!下樓工作吧。」
槿知低著頭,沉默地下了樓,回到圖書館裡。
一上午的時間,一晃而過。
臨近中午,冉妤拍了兩下桌子,眉開眼笑站起來:「走啦走啦,去吃小火鍋。昨天我說了要請槿知的。今天放開了吃,放鬆放鬆。莊衝,一起啊。不然我們倆總是吃不完。」
槿知心想自己確實需要狠狠放鬆一下,點頭站起來:「好,走吧。」
「嗯。」莊衝含糊應了一聲,高高瘦瘦的大男孩,默不作聲跟在她倆身後,下了樓。——
作者有話說:希望這本書帶給你們一些新鮮的感受。推薦票記得投,養成好習慣,嘿嘿。另外更新時間是每天中午12點左右,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