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與眾不同的人,他只為自己的堅持而活著。
而今天,見到他真人,還有他生活的環境,槿知心中的種種印象,彷彿也變得更真實,也更豐滿。
聶初鴻住的地方,就是學校裡的一個房間。槿知曾經也想過,會不會非常簡陋艱苦。但事實並非如此。
房間不大,但是乾淨整潔。牆上塗的是農村常見的黃泥,可大約也是聶初鴻的巧手吧,嶙峋的牆面搭配深紅色木窗,以及牆角的那張老木床,卻有粗曠古典之美。牆上甚至還掛著兩張獸皮和幾顆獸牙,為房間平添幾分野性。莊衝一看眼睛就亮了,低低讚了聲「臥槽」。
槿知和莊衝在一張小方桌旁坐下,聶初鴻開啟熱水瓶,泡了兩杯熱茶過來。
他在他們對面坐下,雙臂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更顯整個人高大挺拔。
「這是我帶孩子們採的野菊花,你們嚐嚐。」
槿知和莊衝都端起喝了一口,只覺得幽香撲鼻。
「為什麼不通知我?我提前去火車站接你們。」他說。
莊衝照舊沉默,槿知只是微笑:「不用的。」
他看著她,眸色漆黑:「我是男人,跑一下有什麼關係?」
槿知:「真的沒事。」莊衝也點頭:「小意思。」
他這才露出某種溫厚的笑意,點了點頭。
三人又簡單聊了一會兒。於是槿知了解到,這學期學校一共有將近20名學生。除了聶初鴻,還有一名男教師,也是志願者。大概因為他倆都十分負責,學識又相對淵博,所以附近幾個村莊,都願意把孩子送過來。他們的薪水很微薄,肯定是不夠用的。好在鄉下田地不缺,他們兩個男人自己動手,也能豐衣足食。偶爾再接點程式設計師的任務,賺了錢,甚至還能幫襯學生家裡。
聽他大概介紹後,槿知覺得,他們其實把生活過得挺幸福自在的。這讓她看著聶初鴻,更覺讚賞。
這時,聶初鴻又問道:「你們最近怎麼有時間過來了?」
莊衝已經跟他有點熟了,答:「請假。」
槿知淺淺一笑:「還是帶薪假期,很幸福。」
聶初鴻單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手指輕釦下巴。聞言望著她,緩緩露出了笑容。即使槿知甚少注意男人的容貌,此刻也感覺到他的這個笑容,他的動作,有著濃濃的成熟男人味兒。而且他的眼睛醇黑深邃,像是藏著某種她看不透的東西。
她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
到底奔波了一整天,不多時,槿知就捂嘴打了個哈欠,莊衝也抬手揉了揉眼睛。
聶初鴻便站了起來,拍了拍莊衝的肩膀,說:「兄弟,今天你就在我這裡湊合一晚上。」
莊衝:「好。」
他又看向槿知,低醇的嗓音柔和了幾分:「附近不遠就有戶人家,一位大娘帶著小孫子在住。委屈你先去那裡住一晚,明天我在學校收拾間乾淨屋子給你。」
槿知對住自然是最不挑的了,答:「我無所謂,只要有塊地方能躺平就好。」
聶初鴻微微有些詫異。畢竟槿知看起來是那麼斯文清秀,衣著打扮也顯得娉婷而淑女。沒想到她行事這麼像個男孩子。
「你願意委屈自己,我卻不能。」他說,「送你過去。明天一早,接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