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寒時目光坦率地看著莊衝,剛要說話。
「他當然是人。」謝槿知已經在他之前開口,「事關隱秘,不能告訴你更多。你懂的。今天的事,不要講出去。」
莊衝神色一斂,默然片刻,像是已自行領會了其中的奧秘,點頭:「放心。」又看向應寒時:「你救了我的命,打死都不會說出去。」
應寒時沒想到,莊衝這麼容易就接受了槿知含糊不清的解釋。他點了點頭,真誠道:「多謝。」
莊衝靦腆一笑。
這時槿知又說道:「你先帶小杰出去,跟聶初鴻他們聯絡。我和應寒時還有點事談,很快出來。」
莊衝:「好。」檢視過小杰沒有大礙,他就背起孩子朝外走去。
他倆說話時,應寒時就靜靜盯著她的側臉。
原來,她跟手下人相處時,是這個樣子。
聰明、溫和、親切,還很有威嚴。
忽然就讓他聯想到了地球上空的那顆月亮,不會鋒芒畢露,但是靜靜照耀。
目送莊沖走出洞口,槿知這才轉頭,看著應寒時。
他也正望著她,眼眸中映著淺淺波光,等她說話。
槿知卻忽然上前一步,走到他正前方,然後就探頭,朝他身後望去。
沒有?
她復又抬頭,在很近的距離,打量他的臉。跟平常一樣,細細白白的臉頰旁,是同樣白皙乾淨的耳朵。沒有變尖,也沒有豎起來,依舊半掩在黑色短髮中。
槿知疑惑地問:「耳朵和尾巴怎麼沒出來?」
應寒時:「……」她一下子離得這樣近,令他微微側轉臉龐,避開她的直視。然後才答道:「對付這些人,還不需要戰鬥狀態。」
槿知:「……喔。」
原來這對他來說,連戰鬥都不是。
想想也是,那天他可是抱著她,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卻毫髮無傷。然後又連續彈跳很高很遠,就跟顆火箭似的。難怪會露出戰鬥狀態。
「你為什麼在這裡?」
「你為什麼在這裡?」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槿知微微一笑,應寒時的眸光也變得更溫和。槿知先答道:「我過來看一個朋友,還有一些孩子。結果遇到了歹徒。你呢?」
應寒時靜靜答:「我也算是……來見一個朋友。」
「哦,那見到了嗎?」
「還沒有。」
這時,洞口方向傳來些響動,隱約聽到了聶初鴻和顧霽生的聲音。槿知便說:「我們先出去吧,我的朋友到了。」
「好。」
槿知想了想:「就說你以前是特種兵?」
「好。」
槿知微微怔住,抬頭又看了他一眼。心想他現在這樣溫文爾雅好講話的樣子,跟剛才戰鬥……不,打架時的快準狠,倒是判若兩人。
兩人一起轉身,朝洞口走去。可剛挪了半步,槿知又停下了。
應寒時察覺,轉頭望著她。
槿知彎下腰,揉了揉腿:「……腿軟了。」
剛才一直沒什麼感覺。現在塵埃落定,才發覺雙腿又僵又麻。
「等我會兒。」她頭也不抬地說,又揉了幾下被牛仔褲裹著的纖細小腿,感覺好了些,這才抬起頭:「走吧……」
她聲音一頓。
應寒時背對她站立著,臉也朝著前方。唯有一隻手,伸了過來。因為剛才的打鬥而粘上灰塵的白手套,摘掉了。這隻手修長如玉,骨節分明。五指稍稍張開,她甚至可以看清掌心深刻而清晰的脈絡。
「走吧。」他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