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沒說話,傅琮思頓了頓,抬頭望著窗外的天空。
「我是個科研工作者。畢生追求的,應當是真理,而不是名利和可笑的職稱。也許追求真理的人,總是不會被他的時代所接受。但是我一心一意,只想造出能夠挽救江城的諾亞方舟。
槿知看向傅琮思的目光,已經發生變化,變得欽佩,感動。莊衝更是肅然起敬。這時卻聽到應寒時開口了:「傅先生,我敬佩你的堅持,並且願意不遺餘力地幫助你阻止這次災難。」
傅琮思目光動容,點了點頭:「多謝。」
槿知望著應寒時清俊如玉的側臉,心頭柔軟寧靜。
「不過,你的推測應當準確,但是用錯了方式。」應寒時緩緩說道。
傅琮思微怔,槿知和莊衝也感到不解。
應寒時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不急不緩地道:「晶片,雖然擁有巨大能量,但並非萬能。它更多被用來戰鬥,或者作為能源開發。海洋之水天上來,鋪天蓋地,你即使擁有巨大能量,又要如何抗衡?即使是我的光刃,可以擊落戰艦,卻無法劈開海水,阻止它們淹沒這個城市。」
傅琮思靜默不語。他對來自外星的晶片,瞭解畢竟不多。之前只期翼著如何將晶片的能量引匯出來,抵抗洪水。現在聽應寒時所說,卻真是找錯了方向。
「那……應該如何應對?」他問道,「海水如果真的到來,量會非常大,並且非常突然。江城面積如此之廣人口太多,又無法說服政府疏散,可以想的其他辦法,我都想了,根本沒有辦法抗衡……」
他臉色灰冷,陷入沉思,槿知和莊衝也不約而同望向應寒時。
應寒時站了起來,雙手負到身後,走到視窗,抬頭仰望天空。他的神色沉靜無比,眼眸湛黑。槿知看到他的手指,在身後輕輕地一下下敲著,知道他在想辦法。於是只是安靜地望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臉上浮現清淡的微笑,轉身望著他們:「並非完全沒有辦法。我想治水,如同用兵。既然無法正面抗衡,那就避其鋒芒,將它們先引導到無害的地方,再殺之。」
他們三人都是一愣,傅琮思眼睛一亮,激動道:「你的意思難道是……」槿知也大約猜到他想的辦法,心怦怦地跳著。
應寒時目光清亮,徐徐點頭:「我們的戰機上都裝配有超光速引擎,可以進行平行空間跳躍。它們既然從空間裂縫中來,我們就想辦法再開啟一條裂縫,把它們引到別的地方去,繞開江城。」
大家心頭都太過震撼,說不出話來。傅琮思的嘴唇動了又動,難掩狂喜之色,最後連聲問道:「那我們要怎麼做?應該怎麼做?」
應寒時沉吟片刻道:「我說的方法,從理論上一定是可行的。具體怎麼做,還需要做更詳細的資料測算和模擬。」
傅琮思點了點頭,但這個突破已經讓他喜不自勝,在桌前坐了下來,嘆息了一聲,又笑了。
槿知和莊衝也笑了。
莊衝心頭熱血沸騰,走過去,頗為好奇地翻看傅琮思收集的那些資料。應寒時重新在槿知身旁坐下。槿知望著他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笑了。
早知道他心思沉斂,卻原來可以這樣運籌帷幄、足智多謀。他說治水如同用兵,那麼曾經他帶領艦隊征戰時,是否也是這樣溫潤睿智的模樣?
正想著,卻見他緩緩轉頭,望著她。
面頰微微發紅。
「槿知,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麼?」
到底剛剛經歷了床上的事,兩人心中都有些不太平靜。槿知轉頭看向一側:「沒什麼,隨便看看。」
這時,響起了「篤篤」的敲門聲。莊沖走過去開門,林婕走了進來,臉上有微笑。
從剛才就沒看到她,現在見她回來,大家並不意外。
不料她走進來後,身後又竄出一個人。那人站在門口,高大無比,全身裹緊黑色風衣,連一根手指都沒露出來,簡直就要跟身後的夜色融為一體。
莊衝眸色一怔,露出驚喜的笑。槿知也睜大眼睛,應寒時則露出微笑。
果然就見那人反手「嘭」一聲關上門,然後一把掀開風衣帽子,露出凌厲的金屬面孔,望著他們,卻把嘴咧得大大地笑了:「親愛的們!小john來給你們助陣了哦!想死我了,麼麼麼麼麼噠!」
「撲通」一聲,一臉震驚的傅琮思從椅子上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