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天空飄著小雨,如同絲絲點點的細絨。樹葉被洗得翠綠,空氣溼潤清新。
幾頂帳篷,坐落其中。
謝槿知站在一間帳篷裡,透過布格小窗,望著外面的雨。
莊衝站在她身後。
「他們就快準備好了。」他說。
「哦。」
他停頓了一會兒。
「會有危險。」
「我知道。」
她轉頭望著這位最親密的夥伴,臉上有清淡的笑:「不到最後一步,誰也不知道結局是什麼。其實何止是我,每個人的命運,不都是註定的?難道就因為我能遇見未來,就放棄走好每一步?莊衝,我要控制自己的人生。」
莊衝沉默良久,只吐出一個字:「酷。」
槿知微微一笑。
「你出去吧,我換個衣服就去見應寒時。我跟他約好了,去溪邊走走。」
「好。」他轉身挑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
槿知走到水盆前,洗了把臉,閉上了眼睛。
——
雨聲淅瀝,打溼了應寒時頭頂的樹葉,也淋溼了他的襯衣。
但他並不在意,負手站在流淌的溪水旁。腳邊是柔軟的青草,看落葉隨流水而去。
雨聲模糊了他的耳朵,但是並不妨礙他聽到輕盈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他轉過頭,看到謝槿知微微低著頭,長髮垂在肩頭,雙手提著裙襬,走向了他。
他的目光變得柔和:「好幾天沒有看到你穿這條裙子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走到他身旁。
小雨在她的白襯衣上,留下點點斑跡,很快浸透進去。應寒時手邊還搭了件薄外套,專門就是為她備著的,展開搭在她的肩頭。
「謝謝。」她抬眸看他一眼,白皙纖細的手指,扣在外套上。
應寒時眉目清雋地笑了,負手走在她的前面。
「你說想到溪邊走走,踩踩水。但是不許踩太久,會涼。」
「好的。」
她彎腰脫下鞋襪,提在手裡,跟在他身後。應寒時聽著身後窸窣的踩水聲,眉目清和,步履徐徐地陪伴著。
「今天的事,縱然有危險……」他抬頭望著遠方,「我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身後的她,似乎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好,我信你。我一直是信你的。」
不知不覺,兩人已走出離營地一段距離了。遠處的那幾個帳篷,也被樹林擋住看不見了。
她忽然開口:「寒時,來樹林裡準備幾天了,我也好幾天沒洗澡了。這裡水很好,我想稍微洗洗,你去外面幫我守著,好不好?」
應寒時微怔,轉頭看著她。
她提著裙子站在溪水中,目光清亮坦然,似乎還有些許調皮撒嬌的笑意。
「不許偷看。」她低聲說。
兩人對視片刻,應寒時轉過臉去:「好。」他邁步走上山坡。
留在原地的她,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樹叢背後,確定看不見了。這才緩緩低下頭,同時放下了手裡的裙子,任由溪水肆意衝溼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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