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時,清知平生頭一回,不知所措地慌亂了。
他卻靜默良久,眼中卻有了些許憐意:「別再偷東西了。」
清知的臉突然紅了,狠狠瞪他一眼,瞪得他怔住,而她轉身跑進了銀光中。
這對清知而言,是從未有過的感覺。當她穿梭於城市燈火闌珊的上空,腦海裡中反覆浮現的,是他的那張臉。
明明也不是很帥。
她決定跟蹤並且瞭解這個男人,因為這是她第一次遇到,比自己還要奇怪的人。
第二天,同樣夜色清寂的時分。
穆巖坐在沈家的實驗室裡,翻看一些資料。頭頂一盞柔和的燈,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某個瞬間,他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角落裡,望著他的女人。
跟昨天一樣,她依然戴著面紗,只露出眼睛。
以前穆巖從不知道,原來女人的眼,可以包含這麼多神色:清亮、好奇、羞怒、故作鎮定……
也許是夜色太靜,她的身影又太瘦弱,穆巖望著那雙眼睛,莫名感到心頭髮軟,並且,有一絲歉疚。他不確定,自己昨晚的話,是否太重了。
但他並不擅長安慰女人,於是只是朝她笑了笑,然後溫和地問:「要喝茶嗎?」
清知想,這人為什麼要對我笑呢?他果然古怪得很。
但開口卻是淡淡答道:「隨便。」
於是穆巖真的起身泡了杯茶,遞給她。她掃他一眼:「沒下毒吧?」
他怔了一下,低頭就喝了一小口,目光清澈坦蕩無比地再次遞給她。
清知這才接過,想喝,又有點嫌棄:他喝過了啊。最後還是端起,小口小口抿了起來。同時想,他不會是故意的吧,難道連間接接吻都不知道?看那直愣愣的樣子,好像真不知道。
關於能穿越空間這件事,她也翻過不少書,所以上次他提到「時空裂縫」,她一聽就明白。她問:「你為什麼知道我有時空裂縫?」
他端起自己的茶,也喝了一口,答:「對不起,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你原因。」
清知看他一眼,放下茶,轉身就跳下了窗戶。
「等等!」他追過來,可是窗外空蕩蕩的,地面也寧靜一片,哪裡還有她的聲音。
次日晚上,穆巖再次來到實驗室,卻發現傅琮思一臉頭疼地在收拾,桌上的儀器被人弄得東倒西歪,地上還扔了很多花花草草和泥土,椅子也東倒西歪。
傅琮思遲疑地望著他:「穆巖,你……昨天心情不好?」
穆巖詫異:「為什麼這麼問?」
「這些……不是你弄的?」
穆巖愣住,然後失笑:「不,當然不是。是……」
「是誰?」
穆巖卻住了口,腦海中浮現那雙清亮而寂靜,還帶著些許任性傲慢的眼睛。她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不講道理呢?
之後一連好幾天,穆巖都沒有再見到她。可是每當他落單時,總能感覺身後有人跟著。他進出沈家,去探望朱館長,亦或是在長江邊漫步,那個身影總是遠遠跟著。當他回頭時,她卻立刻轉身不見,只餘他望著空蕩蕩的路面。
於是,挑了個清風明媚的日子,穆巖沒有約朱館長,而是一個人去爬山了。
——
山很高,太陽也很大。即使伴隨著不斷的瞬移,清知也累出了一身汗。好容易就快到山頂了,她站在茂密的樹叢後,雙手叉腰望著遠處那個清逸的身影,可真想衝上去踹他一腳啊。叫你爬山,沒事爬什麼山?是不是故意整她啊?
而且她也真是發神經,幹嘛成天跟著他?想知道他的秘密,直接拿把刀跳到他身後,抵住他脖子問就是。上次她抓住那名殺死老奶奶的搶劫犯,就是這麼幹的,駕輕就熟。
正在心中默默計劃著,忽然間就感覺到某種清冷乾淨的氣息逼近。她來不及回頭,手臂就被人輕輕握住了。
她全身一僵,轉頭望著他。
他眼眸裡有一點點笑意。
「你……」他開口。
清知奮力一掙,無奈體力消耗過大,居然沒掙脫,自然也跑不掉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兩人同時開口。
而他果然是老實的,聽她發問,頓了頓,答道:「我從旁邊繞過來的。」
清知卻不回答他,只冷冷道:「鬆手!」
他猶豫了一下,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