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坐在原地不動,低下頭,慢慢喝水。
冉妤走到他跟前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氣定神閒的模樣。她微蹙眉頭,看著那兩個遠去的人影,沒好氣地說道:「木頭,你大早上跑出來,跟誰偷偷見面呢?」
林答道:「以前的下屬。你吃什麼?」冉妤在他身旁坐下來,招手:「老闆,來一籠包子。」然後斜眸看著他:「呦,你還有下屬呢?」
林也不生氣,手指慢慢轉動茶杯,淡笑答:「有,還很多。」他的語氣半真半假,冉妤一時也分辨不出來,乾脆難得深想了。
熱騰騰的包子端了上來,冉妤這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又歡喜起來,舀了兩大勺辣椒醬,放在碟子裡,正要開吃,辣椒碟卻被人拿走,放到了一邊。
冉妤瞪著他:「你幹嘛呀?」
林抬眸淡道:「太多了。」
冉妤有點不可思議:「你管我?」伸手要將辣椒碟拿過來,卻被他按住了手。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一時她的手被他牢牢握在掌心,動彈不得。
「我為什麼不能管你?」他用那沉黑的眼睛看著她,這意有所指的話,讓冉妤的臉慢慢紅了,鬆開了辣椒碟,他才緩緩把她的手鬆開。
冉妤低下頭,用筷子夾起包子,一口口寡淡無味地吃著。他在旁靜靜看著,若有所思的樣子。
「喂,木頭,你什麼時候願意去見我的朋友?」她小聲問道。
林笑了笑,語氣卻疏淡:「我說過,不喜歡跟陌生人見面,也不要跟你朋友提我的事。」冉妤有些喪氣,但是從一開始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的脾氣是很怪的。若說開始那些天,她還對他頤指氣使,現在不知怎的,也不敢真的惹他發脾氣。
她用筷子在盤子裡戳啊戳,不高興了。林靜默注視片刻,說:「你不是想出去玩嗎?過幾天我帶你去。」冉妤又瞪他一眼:「說得輕巧,哪來的錢?我真是……對了,昨天給你的二十塊錢零花,用完了吧?」
「用完了。」他淡淡地答,看她一眼,眼中到底閃過絲笑意,將那牛皮紙信封,丟到她面前,「這些錢你拿去交房租,再買你喜歡的那個包。剩下的我們倆去旅遊。」
冉妤拿起信封翻了翻,瞪大眼睛,卻有些緊張起來,壓低聲音:「這些錢哪裡來的?」
他掃她一眼,站起來:「我想起來,自己還有些賺錢的營生。你去上班,我還有別的事。」誰知剛走了兩步,衣袖卻被人緊緊抓住了。他低下頭,首先看到扣在襯衫上的白皙纖細的手指,然後是冉妤輕咬下唇的模樣。
「木頭,你是不是要不辭而別了?」她輕聲問,「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落難的有錢男人,一旦恢復記憶,就會回去原來的生活了。」見他不出聲,冉妤一把將那裝錢的信封丟進他懷裡:「你要走就走,這幾萬塊我還真的不差。」
林靜默注視她片刻,忽的抬手,就將她扣在了旁邊的牆上,引來許多人的目光。冉妤瞪大眼睛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溼了,他卻低下頭,冰涼的唇,重重吻住了她,略帶鬍渣的下巴,刺得她微微的疼。
冉妤被他吻得全身都在顫抖,想要抗拒,卻被他扣住了兩個手腕,動彈不得,只能如同被囚禁的白兔,在大灰狼的懷裡承受。
「唔……」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眼眸深邃,語氣卻平淡:「女人,不要干涉男人的事。晚上做個排骨湯,我回來吃。」
冉妤怔怔地望著他:「哦……」他卻已轉身走遠了。
——
天氣晴朗,日光明媚。謝槿知戴著白手套,站在書架間整理。莊衝在工作臺前值班,冉妤雖然也在工作臺前,但不知道在發什麼呆。
周圍靜悄悄的,微塵在空氣中飛揚。槿知忙碌了一會兒,動作慢慢停住了,站在那裡發起了呆。
昨天晚上,沒有做安全措施。
當時他和她情緒都有點激動,也有點衝動,幾乎是不顧一切地在一起了。中間她雖然有想起這個問題,但是想到這幾天是她的安全期,就抱著僥倖心理,繼續放縱彼此了。
萬一……要是懷上了怎麼辦啊?
不知道會生個什麼出來……
槿知默默糾結著,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日曆。今天是週末了,他說下班會來接她。週末兩天他們又可以在一起了。但是如果……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
——
同樣的日光下,應寒時站在家中,面朝湖水沉思著。
過了一會兒,他面頰微紅,轉頭:「小john,你擅長網購,替我買點東西。」
「哦好啊,小john樂意效勞。」蕭穹衍笑眯眯地把電腦搬過來,「需要買什麼?」
應寒時不說話,只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鍵盤輸入了用品名稱。蕭穹衍爽快地答了聲:「好吶!」他在天貓搜尋了一會兒,就抬起頭:「報告指揮官,我選好了,你看可以嗎?」
應寒時掃了一眼螢幕,岡本003。他並不瞭解這些東西,不過蕭穹衍的資訊蒐集分析能力是最強的,選的自然可靠。於是點頭:「買吧。」
蕭穹衍拍下十盒,又說道:「同城旗艦店,今晚可以送到。」應寒時微微笑了:「很好。」
蕭穹衍得了表揚,也高興起來,推開電腦,想起今晚應寒時還要去接謝槿知,又苦口婆心地勸道:「對了指揮官,今晚不要再劇烈運動,不要再去爬山了哦!」
應寒時的目光先落在他臉上,然後落在螢幕上的訂單畫面。他靜默片刻,最後轉過臉去,避開蕭穹衍純潔無邪的目光,緩緩答道:「我……自有分寸。」
身為男人,他會有分寸。
爬慢些……就是了。